楚琰薄唇轻启,只吐出三个字,却比刀刃还冷,让人后脊发凉。 “三叔,姚知槿的账先等等。” 珩儿思索再三,还是开了口。 “四皇子因为私造兵器被打入天牢,所有人都以为我们长公主府要扶持三皇子。按照皇上的行事,怕是又要提拔重用姚知序了。现在对姚知槿动手,不明智。” 楚煊摇头,“谁说一定要我们亲自动手。朔人不是在吗?朔人跟姚知序有仇,杀了他的亲妹妹也不是没有可能。无中生有,借刀杀人,这两招这个时候最好用了。” 楚琰缓缓转头,看向珩儿,声音压得极低。 “先前打算让姚知序心甘情愿的去雪海关,我后悔了。这次我不会再让沈月娇去涉险,我要姚知槿死,死在朔人手里。朔人在大祁境内杀了姚知序的亲妹妹,定会急着离京回朔。空青那边早就准备好,只等消息一到,雪海关就会乱起来,到时候新仇旧恨,姚知序必然出征。他一走,我们就动手。” 珩儿下意识的抓紧了身侧的扶手。 “好,我听你们。” 正厅里,王知薇跟柳文莺等的心急如焚,看见沈月娇,两人一同跑上前。 两个好友平时叽叽喳喳的,这会儿却拉着沈月娇,哽咽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了一会儿话,楚熠也赶了回来。 虽然早听说她没出什么事情,但亲眼看见才算是彻底放了心。 “回来就好。” 见楚熠回来,王知薇跟柳文莺才告辞离开。 楚熠赶着去主院商议如何对付三皇子,沈月娇则是先回了芙蓉苑。不过片刻,楚琰就过来了。 见多了他恼怒生气的样子,见多了他冷脸怼人的样子,见多了他杀伐决断时眼都不眨的样子,唯独好一个调虎离山 当年沈月娇烧得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这些。最后是银瑶不忍心,把一切都告诉了她,为此还让沈安和记恨上了银瑶。 那些在安县的岁月里,每逢冬日,沈安和日日都懊悔自责,后来听说沈月娇的痛疾已经治好,且多年都没再犯过,他心里的愧疚才少了些。 重回京城后他才知道女儿痛疾根本没有治好,那些幼时稚嫩到后面一笔一划都落落大方的书信中,全是报喜不报忧。 终究是他做错了,才让女儿遭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 他该死。 他真的不配做一个父亲。 沈安和不敢抬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爹糊涂……爹对不住你……” 话没说完,喉头便哽住了,老泪顺着脸颊滚下来,像个做错事不知如何弥补的孩子。 沈月娇只是走过去,轻轻握住了爹爹那双发颤的手。 “人都会做错事,女儿也做错过很多事情。可是爹你敢在御前为女儿说话,甚至为了我,宁愿让娘亲休夫,不做驸马。光是这件事,你就已经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了。” 沈安和眼眶又红了。 明明还是那个会撒娇喊爹的小丫头,怎么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甚至还会反过来安慰他。 沈安和什么都说不出来,只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第二日上午,姚知序叫人过来传话,说是钦天监已经看好了日子,十月十五的婚期。楚华裳一口回绝,说婚期太紧,凑不齐嫁妆,让钦天监重新选日子。 消息送回到镇远国公府,姚知序嗤笑起来。 偌大的长公主府,还凑不出几台嫁妆? 嫁妆无所谓,反正国公府也养得起沈月娇,不在乎那点嫁妆。 他翻看着管事刚刚送来的册子,那上面都是备下的聘礼,厚厚一整本。 “告诉钦天监,婚期就定在这个日子,不必再改。” 刚交代下去,就又有下人通传,“国公爷,徐太医给您看诊来了。” 姚知序放下册子,让人把他带上来。徐太医过来,看了眼他手边的册子,委婉的提醒他眼睛还得养一养,切莫太过劳累。 徐太医施了针,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片刻后,又有人来到姚知序跟前回禀,说三皇子进了长公主府的大门。这边刚说完,淑贵妃那边就来了人,急着让姚知序想个对策来。 总得要为五皇子谋划点什么。 姚知序拧了下眉。 他突然想起沈月娇跟他说过的那些话,让他不要去参与党争,不要碰这些烫手的东西。 可说只效忠天子的长公主都已经选择站在三皇子那边,他这个表兄为什么不能为五皇子谋划? “三皇子那边我自有安排。另外告诉宫里,让她切莫自作聪明,万事先与我商量了再说。她若是不满,让她先想想楚萧与顺贵妃的下场。” 两日后,赖账岁贡的朔国使臣慕容裕却突然同意签下赔付大祁一座城池的书契,之后就即刻带着朔明珠返程。 前面还赖着不走,现在却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皇帝叫人去查后才知道,说是朔国内乱,所以身为朔国太傅的慕容裕才急着带朔明珠离开。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所有人都以为三皇子稳操胜券,可只有三皇子心里发虚,他那一趟长公主府去了没有半点成效不说,还被姚知序跟淑贵妃的联手针对,给他使了不少绊子,逼得三皇子不得已找上楚琰,求他联手对付姚知序。却不知,他早就掉进了长公主府设下的圈套。 空青离京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今天刚回来就直奔定北王府。他将手里的证据呈到楚琰面前,眼里的光彩如同当年在狼阳谷中等待伏诛敌军那一刻。 “这些东西属下做的滴水不漏,属下敢用性命担保,绝不会露出破绽。到时东西呈到御前,三皇子勾结朔人,谎报军情,使计调离镇远公,光是这些罪名,他只有死路一条。” 楚琰把那些证据收进书桌下的暗格,看着空青因为来回奔波粗糙了不少的脸。 “你先回家吧,银瑶一直在等你。” 空青不在家,家里的一切都得银瑶来做。她这会儿正费劲的拎着一桶水,小步的往家里挪。 她力气太小,水又装得太满,一边走一边洒,裙子和地上都湿透了。 快到家门时,有人大步走过来,将那只沉手的水桶拎走。 她抬起头,瞧见空青正对着自己傻笑。 心惊胆战了两个月的银瑶鼻尖一酸,眼泪就这么滚落下来。空青粗糙的指腹轻柔的给她擦掉了泪珠,牵着她的手,“走,回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