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和不明白,“可那两位皇子也未必能做好。殿下若是怕自己做不好,还有你的三个儿子,他们……” “安和。” 楚华裳打断他。 “那两位皇子不管谁上位,都是名正言顺,是祖宗家法,是朝臣百姓都认的道理。可我们长公主府的人要上位,不管有多少人支持,有多少本事,顶着的就是“谋逆”两个字。”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我不怕死,但我不想把我自己的人,把我三个儿子的命,搭在一场注定要输的赌局里。” 沈安和叹了一声。 “一切都听殿下的。” 楚华裳回绝的干脆,可沈安和的话像掷进水中的石头,荡起层层波澜。 让自己的儿子上位吗? 她了解楚熠楚煊,他们不是争权夺利的人,这两个孩子比她还不适合那个位置。 可是楚琰…… 他有野心,有能力,有魄力。 他们兄弟三人中,只有楚琰是最合适的。 “对了,琰儿回府之前,有没有什么异样?” 沈安和摇头,“王爷一言不发,出了宫门就直接回了王府。” 楚华裳听得心疼了一下。 “那娇娇呢?” “回了芙蓉苑,我让她别乱走动,好好待着。” 说到女儿,沈安和又叹了一声。 “总归是个女儿家,胆子小,这一路上都以为是她连累了家里。” 楚华裳笑出声来。 “她胆子还小?她的胆子可比她三位……两位兄长还大。” 见她笑,沈安和终于松了口气。 “是啊,她胆子一向很大。” 可遇到这种事情,再大胆的姑娘也要被吓着的吧。 芙蓉苑。 拂枝端上一碟花生酥,“姑娘要不先吃点甜的?” “没胃口。” 沈月娇朝里侧躺在软塌上,声音里一点儿劲儿都没有。 拂枝不知宫宴里发生的事情,只蹲在旁边小声劝着:“奴婢帮姑娘把镯子上的丝绸拆下来吧?本来缠的就紧,再这么勒着,姑娘要不舒服的。” “一会儿我自己弄,你出去吧。” 拂枝没有再劝,乖乖退下去。 沈月娇看着腕上的镯子,眸色沉了沉。 上面的丝绸是昨晚上她跟拂枝一起缠上去的,怕散了,还用针线缝的死死的。她不蠢,知道有朔人在场,无论如何镯子都会露出马脚,所以才用了这个法子。 只是没想到,原来定下的舞衣竟然被人换了。 朔人宁愿让出一座城池也要她去和亲,要弄死她的心思就差明写在脸上了。 沈月娇眸子里装的全是沉静的冷意。 他今天敢收,我明天就敢反 镇远国公府。 地上摊开一片血渍,被打的只剩下半口气的兰心趴在上头,她努力的睁着眼睛,看向那边的姚知槿,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是想求情,还是想说别的什么。 最后一棍子落下来,兰心那半口气彻底没了。 姚知槿身子一软,瘫坐在姚知序脚边。 姚知序连正眼都不曾看她,“再不听话,这就是你的下场。” 丢下这么一句话,姚知序已经大步离开。 姚知槿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不是因为兰心的死而后怕,而是气恨沈月娇不仅没事,还出尽了风头,更被赐婚给了大哥。 朔人真是没用。 可朔人在宫宴上这样被人羞辱,朔明珠更是输了赌约,赔了岁贡。 这笔账,朔人要是再不讨回来,那才真是丢尽脸面。 沈月娇,她不会好过的! 早就已经过了子时,沈月娇却迟迟等不到楚琰过来。 她屋里的灯熄了又点上,点不过片刻又再次熄掉。 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沈月娇终于懒得再动弹了。 他应该不会来了。 才这么想着,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沈月娇跳下床,直扑进楚琰怀里。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楚琰的笑声就在她的耳边,“你不怕来的是别人?” 沈月娇一下子就从他的怀里挣出去。 “你生气了?因为我没有当众拒了指婚的事情,你生气了?” 楚琰把她重新拉进怀里,“你不是已经拒了吗?我听见了。” 沈月娇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可你都不理我。从宫宴出来,你都没有理过我。” 楚琰紧紧拥着她,“我没有不理你。我当时在想其他事情,没顾上你而已。” 沈月娇不信,想追问两句,又不知该说什么,只不安的抓着他的衣襟。 “我该怎么办?” 他把沈月娇的手拉下来,“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切有我。” 见她的镯子还被丝绸缠着,手腕被勒出了印子。楚琰要找剪刀,可这一阵子沈月娇没做女红,屋里自然就没有那些东西。 楚琰径直走到床前,伸手在枕头下摸出之前送给沈月娇的那把匕首,帮着她把丝绸取下来。 “那些朔人显然已经知道镯子在你手上,那你也就不用藏着了。放心,我不会让人伤了你的。” 沈月娇点了点头。 “我爹不是让你先不要回府吗?你怎么还过来了?” “那些话说的是大哥跟二哥,跟我没关系。你爹说,我可以由着性子来。” 楚琰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要是不来,你跟我生气怎么办?” 沈月娇摸了摸鼻子,“可我爹说,皇上是想借着今天的事情看看长公主府的人是否还听话。你这会儿过来,要是被皇上的人知道了,你不怕他说你与长公主府犯上,收了你的兵权?” “他今天敢收,我明天就敢反。” 沈月娇变了脸色,“你不要命了?” 楚琰不以为然。 “我楚琰,说到做到。” 见她实在担心,楚琰才缓下语气。 “放心,我手里的兵权,他不敢收。” 把匕首装进刀鞘里,楚琰沉下语气。 “这两日皇上肯定会召你们父女俩进宫,让你应下这门亲事。到时候你别答应,也别不答应,交给你爹去说。你爹是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如果……” 他语气顿了顿,“如果皇上要给你圣旨,你接着就是。” 沈月娇动了动唇,又把话咽了下去。 楚琰帮她把碎发别在耳后。 “娇娇,你信我。” 楚琰离开后,沈月娇一夜无眠。 翌日早上,那些个朝臣才跟姚知序说了恭喜,转头就看见定北王黑着一张脸过来。这些人不敢招惹定北王,只转身与几乎同时来到的沈安和夸赞女儿教养的好,给大祁挣足了颜面。 沈安和神情温和的回礼,姚知序上前打招呼,他只是神色淡淡的应了一声,之后就这么径直走开。 “这沈大人真是不知好歹。我家女儿如果能嫁给镇远公,那我做梦都得笑醒。” “如今皇上这样看中镇远公,他沈安和还不赶紧捧着,真以为长公主府能靠一辈子?难道他瞧不出来吗?皇上这是嫌长公主府权势太大,所以才故意打压。” “行了,都少说两句,小心祸从口出。” 几位瞧了瞧那边的定北王,都讪讪的闭了嘴。 今日是楚煊上值,他依旧还是那副冷脸,但瞧着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生气了。 起码没有定北王那么生气。 朝堂上,皇帝问起那几处朝中紧要场所的修缮进度,百官纷纷看向负责此事的楚琰。 楚琰虽然脸臭,但依旧如实回话。修缮进度,所需用材,都得要朝廷重新拨银子。为此,他还呈上了昨日加急整理的工部名册,让皇帝定夺。 皇帝让福公公把名册收上来,又提问了户部。户部永远都是那套说辞,国库空虚,如今又来了朔国使臣,更要开源节流,省着些用。大概是为了安抚楚琰,当着百官的面,皇帝怒斥户部尚书,让他想办法把工部需要的银子拨过去,否则就严查,看看到底是谁贪了银子。 接下来的两日,楚熠在军中一切如常,楚煊在御前也像平常一般尽职。倒是楚琰,像出气似的找了户部工部不少麻烦。 长公主府的人,好像真的只是气了那一场而已。 两日后的早朝后,皇帝特地把沈安和召到了文华殿。 踏进殿中,沈安和一眼就看跪在那里的沈月娇,顿时心下一沉。 他快步来到女儿身边,二话不说先请了罪。 见他这样在意女儿,皇帝心中愈发笃定,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此事,已是十拿九稳了。 “都起身吧。” 父女二人都没起来,依旧是跪在那里。 昨晚楚琰才提过这事儿,今早御召就来了府里。沈安和去早朝,之后楚华裳在她临出门时叮嘱了一句,不用多说,推给她爹沈安和即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