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一肚子气,今日戴这个簪子,就是故意恶心陈锦玉的娘家人的。 裴时安知道沈月娇不好惹,在她出手之前,只压低声音让眼前的女人赶紧把簪子拿过来。 赵姨娘实在是憋不住心里这口气,拔了簪子,砸进面前的火盆里。 沈月娇明显的愣了一下。 赵姨娘心中爽快了些,却见沈月娇撑着发麻的膝盖站起来。 “捡起来。” 裴时安心下一沉,劝着沈月娇:“不就是一个簪子,我赔。” 沈月娇突然发怒,冲过去抓着裴时安的衣领子,“这是陈锦玉最宝贝的及笄礼,你几辈子都赔不起!” 她将裴时安推开,一把将那贱人抓过来,将她的脸摁在了火盆里。 “听见没有,我让你捡起来!” 赵姨娘凄厉的惨叫起来。 “月姑娘!” 檀儿吓了一跳。 那盆里可是还燎着火的。 赵姨娘尖叫着,剧痛让她猛地挣扎,却掀不开摁着自己的力气。 “我让你捡起来!” 沈月娇死死的把她的脑袋杵进盆里,掀起一阵灰烬。 裴时安惊愣当场,听见爱妾哭喊,才想起去救人。 姚知序交代了事宜赶回来,瞧见的就是这一幕。他眉心狂跳,快步赶过去,刚把裴时安拦下,就听见身后一声闷响。转头去看,见沈月娇抓着早已烧黑的铜盆,直接将其砸在那妾室的脑袋上,烟灰掀了一地。 一下,两下…… 她发了狠,是真的想要这贱妾死。 “捡起来!我让你捡起来!” 沈月娇几乎是喊出来的。 姚知序顾不上裴时安,只赶紧去抢被她紧紧抓在手里的铜盆。 那东西烧得这么热,她这么抓着,手都要烫坏了。 “娇娇,松手。” 沈月娇吼他,“滚开!” “娇娇。” 沈月娇抬起头,“如果是他,他不会拦我。” 姚知序松了手,沈月娇口中的他,是楚琰。 裴时安满脸狰狞的要来救人,沈月娇满眼通红,眼风如刀似箭地劈过去,寒意浸骨:“你也想死吗?” 他想起昨夜父亲的告诫,不敢再得罪长公主府的人,忌惮姚知序的权势,权衡之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铜盆一下下的将赵姨娘砸得头破血流。 “姑娘,簪子找到了,找到了!” 檀儿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只簪子,呈到沈月娇面前。 簪子是白玉的,沾了灰,也被火舌撩黑了一处,却依旧是好看的。 沈月娇扔了那只火盆,接过簪子,扶着棺木站起来。把簪子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才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给陈锦玉别在发间。 这是谢昭送给陈锦玉的及笄礼,让她戴着走。 让她带着走。 我来晚了 相比起半夜时来到灵堂,现在的沈月娇,太冷静,太吓人。 她的身子明明在颤抖,却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了。 姚知序从没看过这样的沈月娇。 可越是这样,才越发叫人担心。 姚知序走过去,怕惊着她一般,小心的把她的手拉回来,这才看清楚,她的整个掌心几乎都被烫伤了。 “快,去找大夫。” 檀儿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去找大夫,可刚踏出灵堂,就被跑成一阵风似的人撞翻在地。 是谢昭,他终于来了。 谢昭这个人,虽然不成什么气候,但平日里最讲究体面,衣裳永远一丝不苟,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可此刻他那身月白色的袍子上沾满了泥和血,左肩有一道深深的刀伤,衣裳破了一大片,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狼狈得不成样子。 随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两人,看清走在前头的那个身影,沈月娇就已经扑了过去。 “锦玉没有了。好好的人,没有了!” 姚知序看着她扑进别人怀里,心像是被人死死捏住。 楚琰将她抱紧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他没有说任何话语,只是用那双锋锐如刀的眼神看向站在里头的姚知序。 姚知序对视的眸色倏然沉下去。 他竟然回来了。 谢昭站在灵堂门口,整个人像被定住了。目光从堂中的从灵牌移到棺木,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那张脸白得跟灵堂里的白幔一样。 只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倒,扶住了门框才站稳。 “锦玉……” 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得不成样子。 “陈锦玉!” 没有人应他。 他一步一步走到棺前,手撑在棺沿上,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棺中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音都喊不出来,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滚下来砸在棺木上。 “我来晚了……” 他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看清陈锦玉发间的那支玉簪,花瓣薄得透光,正是他送出去的及笄礼。 谢昭的手指伸出去,想摸一摸那支簪子,可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来,像是怕惊着她似的。 他终于没忍住,趴在棺沿上,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痛哭出声。 听着谢昭这样哭,沈月娇心中难过被勾起,在楚琰怀中哭的不能自已。 随着哭声,姚知序的心一阵阵揪着疼。 若是楚琰没回来,现在沈月娇靠着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压下那些心思,他走到楚琰跟前,皱眉道:“娇娇的手被烫伤,得赶紧找大夫。” 楚琰心头一紧,抓着沈月娇的手,看清伤势,脸色瞬间沉下来。 “柔儿!柔儿!” 听着这个声音,谢昭抬起头,就见裴时安抱着一个满脸血污,已然断了气的女人。 这一刻,滔天的怒意如同野火般席卷了谢昭所有的理智。 他冲上去,一脚踹翻了裴时安,连同那妾室的尸体一同滚落在地。谢昭扑上去,一拳砸在裴时安脸上。 “你个畜生!” 接着第二拳,裴时安鼻血溅出来。 “锦玉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第三拳,裴时安牙都松了。 “你把她娶进门,不好好待她,你娶她做什么?” “她嫁过来是给你做正妻的,不是来给你们欺负的。” “把人娶进门就该好好待她!” “你宠妾灭妻,让一个妾室骑在她的头上,你个狗养的,我杀了你!” 谢昭的声音已经哑了,眼眶红得吓人,他右手握拳,左手已经在腰后抓着什么。 别人不知道,但他们习武之人都看得出来,谢昭在找刀,他要杀了裴时安。 只是可惜,今日他后腰上什么武器都没有。 裴家不是学武的,裴时安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蜷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打我……” 沈月娇冷眼看着,姚知序的目光则是只放在沈月娇的身上,而楚琰,已经转身吩咐,让惊呆的裴家下人去请大夫来。 “住手!” 突然,裴老侯爷的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 他看着倒在地上满脸血的儿子,又看了看那妾室的尸体,裴老侯爷脸色铁青,转向谢昭:“你是什么人?以什么身份来打我的儿子?” 谢昭浑身是血,满脸是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是锦玉的什么人?他是个没有任何名分的人。 “他是陈锦玉的娘家人。” 沈月娇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从楚琰怀中离开,腰背挺得笔直,目光直直地看着裴老侯爷。 “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早就是一家人了。如今锦玉被你们府上的人害死,我们娘家人来帮她算账,不行吗?” 楚琰声音幽冷,缓缓出口:“陈锦玉成亲时本王虽不在场,但也听母亲说过给她找了个好人家。因为相信有着百年底蕴的裴家不会亏待了她,也不想让裴家觉得我们长公主府管的太多,所以不曾过问太多。只是没想到,裴家,竟是这样的。” 姚知序没说话,他该说的,半夜时候就已经说完了。 裴老侯爷目光扫过他们几人,只感到肩上沉重的厉害。 “这事儿是我们裴家对不起她,但赵柔已经死了,也算偿命了,我两个孙儿都没了亲娘,不能再没有爹了。” 他喊着下人把裴时安架出去,又躬身给定北王和镇远公赔了礼。 “往后我会严加教导小儿,绝不会再让他犯糊涂了。” 他是三十多岁的时候才有了这个小儿子,养到幼子成人,他却已经老了。今日躬身下来,沈月娇才看见他已经花白了头发,可心里却没有半点怜悯。 陈锦玉都没了,她不想再争辩这些,只让裴家下人赶紧把地上的灰烬血水清扫干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