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说会弄坏眼睛的楚琰,现在又一声都不催了,只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她平时闹腾得很,笑声响得能掀了屋顶,说话跟连珠炮似的,恼了还会跺脚,活脱脱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可这会儿她安静下来,倒像是换了个人。 灯影落在她脸上,把她眉眼描得格外温柔。睫毛低垂着,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秀,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却天生带着一点弧度,像随时都在笑。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寝衣,领口松松的,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 楚琰的目光从她眉眼滑到那截脖颈,又滑回到她手指上。她的手指又细又长,捏着针在缎子上穿来穿去,动作不快不慢,有种说不出的从容。 她小时候明明不长这样的,怎么现在,偏偏这样好看。 “嘶。” 随着一声惊呼,沈月娇手抖了一下。 “怎么了?” “扎了一下。” 她指尖上沁出一颗小小的血珠,在灯下红得刺眼。 楚琰拉过她的手,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低下头含住了那根手指。 沈月娇浑身一僵。 他的嘴唇是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过她的指尖,把那颗血珠卷走了。 他没有刻意撩拨,只是自然地含在口中,像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沈月娇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从脖子红到耳根,连握着针的那只手都在微微发抖。 “你……” 楚琰抬眼看她,目光幽深,里面像是有一汪水,又像是有一团火。 沈月娇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想抽回手,又抽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拇指在她指腹上蹭了一下,把那点残余的湿意抹去了。 “小心点。” 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沙哑。 沈月娇低下头,不敢看他。手里的针线继续在缎子上穿梭,可那针脚,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 “慢慢弄,不着急。” 楚琰的声音很轻,“小心一会儿又扎了手。” 沈月娇的脸更红了。 楚琰给她倒了杯水,她喝了半杯才稳住心神,之后又把那些乱了的针脚拆开,再重新一针一线的缝上。 她动作很慢,却格外的认真。楚琰坐在她的旁边,盯着她的动作,突然笑起来。 沈月娇停下手里的事情,抬头瞪着他,“你笑什么?嫌我缝的丑?” “哪有,我只是想起了边关的事情。” 这些年来往的信件,楚琰每次写信只是报平安,从不说多余的事情。现在他主动提起,沈月娇也来了兴趣。 “快说说。你还从来没跟我说过边关的事情呢。” 楚琰看着眼前那盏烛火,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换做以前,沈安和说这种话楚琰肯定是极其反感的。可回京这将近一年来的接触,他明白沈安和为人不坏,只是疼女儿疼到了骨子里。 再说了,就算是真告到母亲跟前,他也不怕。 母亲要是真的反感他与沈月娇的关系,就绝不会让他们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既然没撵人,那他把沈月娇娶进门也就是迟早的事儿。 楚琰重新弯起唇角,“沈叔,我们都是一家人,告什么状,多见外。” 当着沈安和的面,他动作轻柔的把怀里的香囊拿出来。 “娇娇说我这个是疏肝解郁的,这才带在身上半日,心情果然好得很。” 看着那个香囊,沈安和现在就恨不得赶到楚华裳面前,好好告他一状。 “王爷留步。” 不远处跑来个小宫人,喊住了楚琰。 “皇上有事要找王爷商议,还请王爷移步议政殿。” 沈安和与那小宫人客气询问:“皇上还召见了谁?” 小宫人躬着身子,“奴才不知。” 楚琰看了眼沈安和,这才与小宫人去了议政殿。 殿中,皇帝背对而立,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密报,听见脚步声转过来,眉头拧着解不开。 皇帝把密报递过去,“幽州来的,你自己看。” 楚琰展开,一目十行。 边关探子就发现有悄悄集结的动静,不是小股流寇,是北戎的正规军。那些打散的部落正在重新拢合,甚至还有人在暗中输送铁器和粮草。探子抓到了几个北戎人,特八百里加急送了密报来,请圣上裁夺。 他把密报叠好,没有表情。 北戎人签下议和书不过一年,之前只敢偷偷摸摸的跟朔国勾结,现在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弄出这些动静。 “雪海关那边可有动静?” 皇帝叹息,“姚知序已经着人去查了,若是不清楚,他怕是也得亲自去一趟雪海关。” “林老将军怎么说?” 皇帝摇头:“老将军年迈,前段时间旧伤复发,急赶不到幽州。朕想了想,还是得你去。” 楚琰没接话。 “你是生擒住北戎皇帝的人。北戎人怕你,你往边关一坐,他们就不敢动。你要是不去……” 皇帝顿了顿,“他们大概会觉得咱们怕了。琰儿,朕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大概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皇帝语气缓下来。 “有着议和书,朕猜他们不敢真的大动干戈。你此番前去,不用驻守边关,事情查清楚便可回来。” 楚琰抬眼:“什么时候走?” 皇帝松了口气:“越快越好,现在就走。” “臣领旨。” 要退下时,楚琰突然又抬起头问:“舅舅,我此番回来,能否跟舅舅讨一道圣旨?” 上一次听楚琰舅舅,是十年前他来替姚知序求情时。 如今再听这个称呼,皇帝竟有些恍惚,心底对这个外甥的愧疚,也越发深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