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目光,姚知序蹙了下眉。 姚知槿在发疯的时候确实会砸东西,就连桌子也掀过两回。 可她不是已经学会了控制脾气,不是已经听话了吗? “大哥,不是我!是沈月娇,是沈月娇干的!” 姚知槿指着里头那些贴墙站着的小姐们,“我们在这好好的喝茶,是沈月娇突然闯进来,二话不说就掀了桌子,她们都能作证的!” 姚知序目光望过去,楚琰的目光也望过去。 这些小姐噤若寒蝉,各个低着头,谁都不敢开口。 如果说是沈月娇干的,就是跟定北王府作对。 可说不是,那就是得罪镇远国公府。 两边都不讨好,这种时候谁敢说话啊! “你们,你们都哑巴了?”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姚知序沉着脸,“来人,把小姐带回去。” 顿时,他随身的近侍不由分说的将姚知槿带了下去。 姚知序目光略过楚琰,落在沈月娇的身上,楚琰往前一步,将她挡在了身后。 “本王上次叫人去国公府送的话,国公爷是忘了,还是压根没放在心上?不管那桌子到底是谁掀的,但我可是清楚的看见,姚知槿那一巴掌马上就要打到沈月娇的脸上了。” 他压低声音,“国公爷有空还是多管管她,毕竟,你只有这一个妹妹了。” 楚琰身量与他一样,沈月娇娇小,被他遮挡了个严实,姚知序甚至连她的一片衣角都看不见。 他眸色沉了沉,“娇娇,这事儿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罢了,他直视楚琰,“我的妹妹我自会管教,轮不到你来插手。” 说完,他转身拂袖离开。 身后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楚琰微不可查的回头,见沈月娇正盯着那些小姐瞧。 这是要算账? 沈月娇的目光一一掠过这些人,“谁是杜若华?” 大家都想撇清关系,刚才不敢作声,现在却一齐指向了其中一个穿着紫衣的小姐。 沈月娇走到她跟前,“抬头。” 杜若华惊慌失措的抬起头,“见过县主。” 看清楚她的相貌,沈月娇笑了。 “原来就是你啊。” 当初林老夫人的寿宴,她贪杯,可二嫂跟楚琰都不准她喝酒,最后是邻坐的一位小姐给她送了酒水。那位小姐,正是眼前的杜若华。 可笑的是当时听说杜若华的父亲是翰林院侍讲,初到京中还没什么朋友,她看着杜若华性子文静,还说要介绍她跟柳文莺认识,说她们一定能玩到一起去。 谁知,就是眼前这个杜若华,竟然打起了温述年的主意。 “杜小姐真是好大的胆量啊。” 杜若华脸色惨白,“县主息怒,我那番话只是开玩笑的。” 沈月娇眉梢轻挑,“接着开,接着玩,接着笑吧。” 杜若华都要哭了。 沈月娇冷声一笑,目光又把她从头到脚的审视了一遍,看得杜若华浑身发冷。 而门口的那位定北王,桃花眼中尽是寒意,像刀子般深入骨髓,能直接叫人打了个寒颤。 直到他们二人离开,杜若华才松了一口气。 可抬起头,就见刚才还愿意跟她姐妹相称的小姐们三三两两的离开,谁都不愿意搭理她了。 她如坠冰窟。 刚才定北王说什么?沈月娇是他家的人,那她得罪了沈月娇,岂不是也得罪了定北王? 她的将来肯定不会顺遂,甚至还会连累父亲的仕途。 杜若华瘫坐在地,悔的哭了好大一阵。 出了酒楼,楚琰要送她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在街上走着,路上人多,楚琰快步走上去,将她拉到了里侧。 两只袖子碰在一起,都挨得紧紧的,始终没分开。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袖下的手突然紧了紧,疼得沈月娇想抽回来。他不放手,却悄悄松了力气。 “我让你出门前来人知会一声,你一次都不听。要不是我在路上遇见了怀安,还不知道你一个人躲在酒楼里喝酒。” 沈月娇嘴角弯起笑,“我又不是小娃娃了,你还怕我被拐走不成?” 楚琰突然停下脚步,“姚知槿之前一直跟林霜儿打听你的事情,我担心她会对你动手,所以才不让你一个人出门。” 沈月娇笑得更放肆了,“就她?能伤得到我?” 袖子下,她轻轻的挠了挠楚琰的手心。 “今天那张桌子是我掀的。” 楚琰轻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姚知槿装了这么多年的知书达理,会舍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翻脸?” 他语气突然沉了沉,“你以为我担心的真的是姚知槿?” 沈月娇愣了一下。 原来他说的是姚知序啊。 谁能想到他说的人是你 提及姚知序,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楚琰把她送到府门口,亲眼看着她走进去,这才转身离开。 回了王府,第一件事就是叫人去杜家传话,让杜大人管好自己的女儿。 这位杜大人恭顺的把人送走,之后立马把女儿叫到跟前来。杜若华不敢说实话,只说跟着姚知槿得罪了沈月娇。 可知女莫若父,自己养大的女儿,一点细微的表情就能知道她在撒谎。 杜大人又追问了两遍,杜若华才终于说了实话。 听她当着外人的面说了那些话,杜大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从没舍得打过女儿的他第一次扇了女儿耳光。 “混账东西,你这些年的教养都被狗吃了?” 杜若华捂着脸,不敢说话,只能跪在地上小声啜泣。 “你为了跟姚知槿她们玩在一起,连礼义廉耻都不要了?京中谁不知道今科探花郎已经跟柳家求亲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当着外人说这些,这是给温述年惹麻烦,给柳小姐添堵,真是丢尽了我们杜家的脸!” 杜若华呜呜的哭着,“我当时没想这么多,我确实也是喜欢温述年的。” “人家都要成亲了,他用得着你来喜欢?” “你简直就是个哗众取宠的戏子!” 杜夫人跑出来,护着女儿,与他争辩。 “你怎么能说这么难听的话!这可是你的女儿。” “定北王都叫人说教了,你还顾得上她?她一句话,得罪的是安县县主,得罪的是定北王,是柳家,是温述年!” 他脸色一变,手指头都要戳到杜若华的鼻子上了。 “还有姚家,她怕是连镇远国公府也得罪了!” 杜夫人脸色一变,“真有这么严重?” “得罪了这么多人,轻则是我的仕途,重则,是我们杜家所有人的性命!” 母女二人跌坐在地。杜夫人半天了才想起哭,“那现在怎么办?” 杜大人气得拂袖。 “怎么办,等死吧!” 骂完了妻女,杜大人赶紧去了温述年的府上,先与他解释清楚,又去了趟柳家,最后才去定北王府请罪,只是楚琰没见他而已。 至于镇远国公府,姚知序冲着姚知槿发了好大的脾气,府上下人谁都不敢吱声,杜大人就这么被晾在府门前半个时辰,最后实在等不了,就先回去了。 王知薇知道杜若华的事情,还特地跑过来问了沈月娇,两人蛐蛐了一整个下午才散场。温述年亲自上门与柳文莺解释,柳文莺也信得过温述年的人品,这事儿在他们那里倒是没起多大的水花。 不过杜家的日子确实不好过,短短几日杜大人在公务上就出了不少岔子,被人弹劾,成了外放的地方官。 杜家离京的那一日,书局里的陈设已经大致弄好,掌柜的让沈月娇过去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的。 想起上次楚琰的话,沈月娇这次不忘叫人去定北王府知会一声,同时也带了怀安出门。 书局里的一切她都十分满意,让掌柜的挑几个好日子,到时候送到长公主府,准备让楚华裳过过眼。 路过茶馆时,听见说书先生讲故事,沈月娇才想起自己从入冬后就没再去看过福伯梁婶,这又赶着过去了一趟。 谁知刚进门,就瞧见了与福伯站在一起的楚琰。 “你来买糕点的?” 楚琰看了她一眼,继续与福伯说着话。 沈月娇哼哼两声,转头与梁婶说:“他有钱,一会儿多收他几百两银子。” 谭家只是个普通的小院子,她的话一字不差的落进楚琰的耳朵里,听得他弯起了唇角。 梁婶目光来回在他们身上转,之后才把沈月娇拉到厨房里。 “我问你,你跟那个姓姚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月娇以为梁婶拉她进来是准备做糕点的,她刚把袖子卷起来,正要去舀面粉,听见梁婶的话又猛地把手收回来。 “哪个姓姚的?” 梁婶急得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就是那个当官的,姓姚的,有权有势,长得还好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