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额头,“不行,我有点头晕,脚上也没什么力气。” 她声音带起了哭腔,“娘亲……” 楚琰被她气笑了。 李大夫赶来的时,楚琰还在抓着那个镯子研究。 见楚琰手边放着匕首,沈月娇则是趴在桌上,那只手无力的耷拉在楚琰的掌心里,李大夫魂儿都要吓没了。 他跑到楚琰面前,老人家声音颤抖。 “你怎么能把人杀了呢!” “李伯伯。” 沈月娇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李大夫的心才落下来,随后又一人赏了个白眼。 楚琰还了他一个。 李大夫差点被气死。 “我年纪大了,你们少让我操点心吧。” 楚琰把她的手递过去,“看看,伤口上可有沾什么毒?” 话音刚落,沈月娇又觉得一阵头晕,倒在桌上又哼哼起来。 李大夫面色凝重的检查了伤势,最后在她的手背上狠狠拍了一下。 “中什么毒?你们就是耍我这把老骨头玩呢?” 李大夫指着沈月娇,“她身子好得都能跑出去打死一头牛。” 沈月娇抬起头,“李伯伯你中伤我。我是个柔弱的小姑娘,怎么打得死一头牛。” 李大夫瞥了眼楚琰,又看了眼桌上那把匕首,哼了一声,走了。 沈月娇顿时坐直了身子。 他什么意思? 这是撺掇楚琰杀了她? 不是说医者仁心吗?李伯伯你没有心! 瞧见桌上的匕首,沈月娇伸手把它推远了些。又看见坠在末端的小坠饰,沈月娇拿起来看了看,“诶,这是谁啃的?” 楚琰一把将东西抢过来,“狗啃的。” 一个下贱胚子,凭什么能有这么好的命 沈月娇把手收回来,小心的看着楚琰的脸色,怎么都感觉自己被骂了。 “镯子,他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合安寺出来后,她琢磨了一路,回到京城那一刻她就已经打算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楚琰了。 除去姚知序说要娶她的事情,剩下的沈月娇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听说这是朔国左贤王的东西,楚琰心里已经有了底。 “我让人送你回府。” 沈月娇答应一声。 刚要离开,楚琰又想起一个事来。 “你怎会知道朱玉这个人?” 沈月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谁?” 他脚步一跨,来到沈月娇面前。 “就是你在话本里写的,出卖了大军,让那个傻子一连丢了两座城池的奸细。” “哦?那个啊,我随便取的名字,怎么了?” 楚琰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真是你随便取的?” “章先生那日骂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才想写这么个小人物。本来打算写个美男子,后来想,既然是个小兵,那也不必长得那么好看,所以才写成一个老实人。” 她看着楚琰,问得一脸坦荡。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楚琰眉心稍稍拧起,“你真不知道?我在军营里抓住的那个奸细,就叫朱玉。” 沈月娇装出一副惊愕的样子,“真的?也是叫这个名字?但是我那个话本是两年前就给你的了吧。怎么会这么巧?” 楚琰盯着她那副样子审度了片刻,“是啊,怎么会这么巧。” 沈月娇不敢多说,更不敢多待,说衣服弄脏了要回去把衣服换了。 刚一转身,又瞧见了迎面而来的林霜儿。 林霜儿身边跟着一个婢女,看起来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见了沈月娇,她并未行礼问好,只是稍稍侧身让开。 沈月娇跟她没什么缘分,刚要离开,却听得楚琰沉声训斥:“沈月娇现在是县主身份,你见了她,理应行礼。” 林霜儿微微变了脸色,矮身给她行了礼。 沈月娇回头看了楚琰一眼,淡淡的应了一声,这才离开。 她走了之后,林霜儿才起来。 “兄长。” 冷不丁的听见这个称呼,楚琰还有些恍惚。 “有事?” 林霜儿点头。 “我明天想去街上逛逛,所以来问问兄长。” “你想去就去,不必来告诉我这些。” 楚琰将那把匕首收起来,见上面的红缨穗子跟枣核打乱在了一起,又用手剥开凌乱,归顺整齐。 “我虽然认你为义妹,但你也不必整日把兄长挂在嘴边。以后你随着他们喊我一声王爷就行了。” 林霜儿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帕子。 “不过你放心,我既然认你做妹妹,就绝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林霜儿谢了恩,这才离开。 镇远国公府。 姚知槿从合安寺回来后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里,下人们实在没招了,只能又来请姚知序这个做大哥的。 “她又把门关上了?” 下人低着头,回答的格外小心。 “小姐不仅不吃东西,连水也不让下人添了。国公爷要不还是过去瞧瞧吧。” 姚知序有些头疼,但还是亲自过去了一趟。 刚进院门,就听得姚知槿在里头摔东西。下人们伺候在门外,各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叩响房门,“槿儿,是大哥。” “滚!” 姚知序脸色一沉,后退一步,接着抬脚将门踹开。 屋里的姚知槿吓得尖叫,接着就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姚知序屏退了下人,这才走进了屋里。 屋里早已是一片狼藉,摔碎的瓷器,推倒的椅凳,连今日去合安寺求来的护身符也扔在了地上。 姚知序把那道平安符捡起,径直走向贴墙而放的衣柜,打开,帮着姚知槿把糊在脸上的发丝剥开。 “槿儿,是我,大哥。” 姚知槿抱着脑袋,整个人缩在衣柜最里头,嘴上喃喃重复着什么。 姚知序有些后悔,“对不起,刚才大哥不该踹门的。是不是吓着你了?” 听了这一句,姚知槿才敢大声哭出来。 姚知序把她拉出来,那张糊着泪水和发丝的脸逐渐变得清晰。 她脸上的伤痕不仅是眼角到脸颊那一道,而是布满了好几道伤疤,大大小小,看得出年份久远,肯定是不好治了。 她那张脸,几乎废了。 “大哥,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姚知槿哭的撕心裂肺。 “我已经叫人去遍寻名医,一定能治好你的脸。” 姚知槿摇头,“治不好了,我的脸治不好了。” 姚知序抓着她胡乱伤害自己的双手,“有大哥在,就一定能治好。” “这种话你跟我说了几年了。你尽会骗我!” 姚知槿把他推开,“那个镯子你宁愿给沈月娇你都不给我!那个野种,她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抢我的东西!她抢走了琰哥哥,还要抢走你!她这么下贱的身份,凭什么能得到楚家人的喜欢?凭什么还被琰哥哥请封为县主?” “一个下贱胚子,凭什么能有这么好的命!” 姚知序眉心拧成了疙瘩,“槿儿。” “你还要向着她说话?大哥,是不是连你也不要我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一片瓷碎,正要伤害自己,却被姚知序扼住了手腕。 “那个镯子……大哥给你买更好的。” 姚知槿抬起那双心灰意冷的眸子,“你尽会骗我。” 姚知序心疼起来。 父亲被斩首,祖母这么大的年纪,还没到雪海关人就没了。姨母自缢,两年之后,母亲张氏也病故。 姚家,就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 他好不容易在军营里闯出点名堂,却被朔国人盯上,不仅欺辱了他的亲妹妹,还划花了她的脸。 槿儿自小锦衣玉食,本该做人上人的,却因为这些伤疤连门都出不得。 是他这个做兄长的没护好妹妹。 姚知序松开紧抿的唇线,“大哥不会骗你,大哥一定会治好你。” 他让人把姚知槿的安神药端上来,喂她喝下,看着她睡着后才叫人把屋子打扫干净。 回了书房里,他静坐了半晌,终于还是出了府门。 他这一趟没去别处,而是去了定北王府。 活该,最好让他寡一辈子 像是知道他会过来,楚琰一早就叫人等在府门口了。 进了王府,下人将他带到厅内。楚琰悠闲的喝着一盏茶,室内全是茶香。 他刚落座,就有人上来斟茶,他闻得出来,这是沈月娇铺子里的茶叶。 二人静默了片刻,只听见茶盖碰杯的声音。 喝了小半杯,还是楚琰先开的口。 “镇远国公爷这么晚过来,不是为了讨茶喝的吧?” 姚知序放下茶盏,“我在等你问我镯子的事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