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琰把这些糟糕的东西又给她塞回去,一边又在心里骂,她的精力怕全都拿去抄书挣钱了吧? 他突然想起刚才一直被沈月娇念叨的金锁,手上动作一顿。 前两天他才说过自己的生辰就是下个月,难不成…… 沈月娇要抄书赚钱给他买个金锁? 就她挣的那三瓜俩枣,能买得起金锁? 沈月娇昏睡不醒,强行灌下去只会呛着她。 离她最近的楚琰见她口中又在呓语,凑过去后又听见她念叨起金锁来。 念着她是个病人,楚琰也不信她能买到什么金锁,刚想说不用她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却又听她说了三个字。 “……藏起来。” 藏起来? 楚琰想起她床底下那块藏东西的青砖,弯腰打开,里面却空无一物。 看见这一幕的银瑶吓出一身冷汗。 还好那东西贵重,姑娘不敢随便放,否则她们怎么跟三公子解释? 心里刚松了一口气,一抬眼,正好撞上楚琰那双黑沉的眸子。 “她把东西藏哪儿了?” 银瑶眸心一窒。 他话里直接就问东西藏在哪里,难不成,他相信了金锁的事情? “嗯?” 银瑶摇头,“奴婢不知。” 楚琰眸色更深了些。 “藏哪儿了?” 他语调微扬,已经透露出不悦。 银瑶跪下来,“奴婢,真的不知。” 楚琰缓步走到她面前来,“你曾是我院子里的人,你该知道我的脾气。银瑶,我不想问从不承认是她的哥哥 银瑶自是清楚他的脾气,更是知道他的手段。 为了庄子里的其他人,她只能硬着头皮,指向沈月娇的床头位置。 顺着方向看过去,楚琰突然想起在芙蓉苑时,沈月娇就把那个装着钱财的小匣子放在枕边。 他把手探到枕头下,摸索一阵,却什么都没有。 想了想,又轻轻把褥子掀起来,这一回,他果真看见了那个脏兮兮的红布包。 东西打开,一条做工精致的金锁掉了出来。楚琰捡起来,端详一阵。 “谁给的?” 一般读书人抄书,一本也才几十文几百文,沈月娇一本书能拿个几两银子是因为夏婉莹提前打过招呼。可就算是这样,她也绝对买不起这么贵重的金锁。 而且,如果她真有这个钱,早就会拿出来给楚华裳买生辰礼,而不是只舍得买一串香珠而已。 所以…… “是前两日私闯庄子的那个人?” 银瑶猛的抬起头,“奴婢不知前两日闯进庄子的贼人是谁,但这金锁……是姚世子送的。” 楚琰掌心猛的收紧,那个做工精致的金锁顿时变了形。 “姚世子?” 刚查到线索的空青面色冷肃的进来,恰好就听见了这句话。 他快步走到银瑶身边跪下,“公子,前两日闯入庄子的,确实是姚世子的人。属下还来不及与公子回禀,都是属下的错,求公子莫要责备银瑶。” 银瑶紧紧抿着唇,心里暗骂空青太傻,他现在跳出来,三公子不仅不会饶了自己,就连他也的跟着一起受罚不是? 呵。 楚琰笑出声来。 “你们,好得很。” “唔……” 沈月娇突然嘤咛了一声。 顿时,所有人都望向了床榻,却见她只是热得踢开了被子,又继续昏昏沉沉的睡。 “公子,还是先给姑娘喂药吧,药凉了,姑娘喝不下去。” 银瑶拙劣的借口,楚琰听着都觉得好笑。 当初他受伤喝药,多少人用沈月娇一口气能闷下一碗药的事来笑话他。 现在,又怕苦了? 他端着那碗药,站在沈月娇床头,盯着那张昏睡不醒的脸,沉默半晌。 银瑶心惊胆战,就怕楚琰突然把碗扣在沈月娇脸上。 偏在这个时候,楚琰拉起了沈月娇,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用勺子舀起汤药喂给她。 沈月娇浑身滚烫,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不喝药,受罪的只会是银瑶。” 果然,在说完这句话后,毫无意识的沈月娇竟然张了张嘴。 她烧了两天,像是干渴的土地终于迎来了春雨,竟然糊涂的抱着药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楚琰眉心狠狠跳了两下。 喝药都这么生猛,那些娇滴滴的小姐果然是比不得的。 喝了药,沈月娇又倒下去,继续昏沉的睡。 楚琰就坐在床榻边,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他的目光从空青移到银瑶,“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问?” 空青刚要开口,银瑶已经先伏低了身子,将年三十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说到后面,银瑶声音越来越低,后背已是一阵冷汗。 “姑娘根本来不及推辞姚世子就走了,后来姚世子说初三日子会再来,姑娘还说想装病糊弄过去,让奴婢把东西还给姚世子。只是姚世子一直没来,奴婢也就忘了这事儿。” 她壮着胆子,稍稍抬起头,“不过姚世子一直没来过,就算是来了,姑娘也不会见的。当时只有奴婢陪着姑娘,所以此事只有奴婢知道。” 她磕了个头,“奴婢并非有意欺瞒,还请公子恕罪。” 久久不见楚琰出声,银瑶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空青斗胆抬头,见楚琰紧抿着唇线,掌心之中的那个变了形的金锁,现在已然被揉捏的不成样子了。 空青心下猛地一沉。 公子生气了。 “公子……” 空青刚开口,楚琰已经缓缓起了身。 “既然你二人这样齐心,那就一同去领罚吧。” 银瑶额头几乎贴在地上,等空青喊她起来时她才敢抬起头来。 “公子呢?” 空青轻叹,“走了。” 银瑶松了一口气,但又立马紧张起来。 “公子要我们去哪里领罚?” 空青没说话,只是面色有些凝重。 片刻后,有府上的侍卫前来,空青挨了三十板子,银瑶挨了二十。 空青皮糙肉厚,三十板子能扛得下来,银瑶却晕死过去好几回。 秋菊在旁边哭的不成样子了,“你怎么就一个人扛下来了,当时我也跟着姑娘,我也看见姚世子了。” 空青眼皮子狂跳。 “你快闭嘴。要让公子知道了,银瑶还得再挨上二十板子。” 秋菊一边哭,一边捂着嘴,愧疚的不得了。 旁边的李大夫冷着脸,“我说三公子怎么不让我走,原来还得我来善后。” 顿了顿,他才想来问空青。 “三公子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是要去哪儿?” 空青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还能去哪?肯定是去找姚世子打架了。” 京畿大营。 姚知序正在校场看着士卒操练,听见马蹄声,转头去看,正好看见楚琰下了马。 从上次比箭之后,他们二人鲜少碰面,就算是见了面也只是点个头而已,根本没了以前的情义。 没想到今天,楚琰竟然会来找他。 “怎么了?” 姚知序刚开口,脸上就挨了楚琰一拳。 顿时,惊呼四起。 姚知序站稳身子,抹了下被磕破的唇角。 “发什么疯?” 话音刚落,楚琰便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了他的身上。 东西挂在玄甲上,金灿灿的。 别人看不清楚,但姚知序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送给沈月娇的金锁。 他轻笑起来,“这东西也没惹你,你干什么把他捏成这样。” 楚琰凌厉的眸中染上一层冰雾。 “你再敢去找她,我饶不了你。” 姚知序又笑了。 “楚琰,你从不承认是她的哥哥,现在又摆出兄长的样子做什么?” 他走到楚琰面前,提醒他,“还有,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参将,你以下犯上,已经犯了军规。” 说罢,他扬声喝令。 “来人,把楚琰给我扣下!” 怎么有事儿没事儿总往庄子跑 军令一下,士卒们扑上来,顿时,校场上的沙尘被靴底碾成呛人的雾。 但不过片刻间,那些士卒全都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个个捂着肚子,鼻青脸肿。 而楚琰,只是护腕上染了些尘而已。 他嘴角紧抿,眼神里挟着冷意。 姚知序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 “楚琰,这是军营,不是你能撒野的公主府。你以下犯上,扰乱军纪,今日就算闹到中军,闹到御前,我也占理!” 楚琰嗤笑,“你在跟我摆参将的架子吗?” “是又如何?” 说话间,姚知序拳风已至他的面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