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这种时候,想起那个跟她一样,却享受过比她更好待遇的孩子,她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又一朵极大的烟火绽开,金光流溢。那灿烂的光,恰恰照亮她独自站在空旷院中的小小身影。 她松开攥得有些发皱的袖口,对着已无痕迹的夜空笑了起来。 “往后京城的烟花,我替你看吧。” 大年初一,沈月娇起来时就摸到了枕头下的两个红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分别装了十几文钱。 没想到在庄子里她竟然也能收到压岁钱! 她趿上鞋子,刚打开门就被银瑶撵了进去。 她笑盈盈的拿着那两个红包,“这是你跟秋菊给我的?” “过年,图个热闹。” 沈月娇抱着银瑶撒娇一阵,“还是你们疼我。” 银瑶被她逗笑了。 她跟秋菊手里没几个钱,只能给沈月娇图个热闹而已。可就只是这样,沈月娇还是高兴了好几天。 怀安是初二回来的,也给了沈月娇红包,足足有二两银子! 沈月娇抱着他连喊了好几声好大哥,当着他的面发誓自己一定会好好学武,一定要给他争气。 说出这等豪言壮志的时候,沈月娇还没意识到这将是她这一整年里最后悔的决定。 章先生是初三上午回来的,一样也给了沈月娇红包,不过送的却是只上好的毛笔。沈月娇懂得礼数,隔天就用这支笔洋洋洒洒的临了一遍帖子。 老先生满意至极,悄悄的把这张纸收起来,转头就叫人送到了栖梧院。 夏婉莹看了也高兴,转头又叫人送了不少笔墨纸砚,章先生笑呵呵的把东西送上来时,沈月娇只觉得眼前一黑。 拿着夏婉莹的银子搞对象 去年年底庄子里的租田就都收回来了,现在开春,庄子里的下人们都要去干活。 章先生是读书人,本来也干不了是活儿。天气乍暖还寒,银瑶跟秋菊都不准沈月娇乱跑,所以只能留在屋里,跟着先生读书写字。 等天气稍微暖和些,沈月娇的脚不再疼,她也能出去跑跑了。 可先生追得紧,沈月娇烦了,又给他做了两次面,每次吃完他都要跑上二三十趟茅房,也不拉肚子,就是纯小解。 他怀疑过沈月娇给他下毒,偷偷跑去村里看大夫,可大夫看过之后只说他身体无碍,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章先生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谨慎过,又跑去京城里看了好几家大夫,都说他没病,反而在求诊路上差点没被尿憋个半死。 两次之后,他就知道沈月娇做的东西吃不得,最后干脆连她屋里的水也不敢喝了。 四月下旬,府里传来喜讯,夏婉莹生了。 生了个胖小子。 沈月娇追着怀安问了好久。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长的像谁?什么时候生的?夏婉莹痛不痛…… 怀安只是知道这么个消息,其他的,他哪儿知道。 不过过了年后,沈月娇长了年纪,怀安长了脑子。 “姑娘要想知道也可以,昨天我教你的招式再打一遍,我满意了我就去帮你打听。” 沈月娇心里那个恨。 她当时就不该收下那二两银子。 真是着了怀安的道了。 怀安当初还以章先生他们三人的底细作为交换,学几天功夫就告诉她其中一人的身份。可当发现沈月娇没什么兴趣,底细做不了交易后就作罢了。 但这回他聪明了。 沈月娇吭哧吭哧的练了两天,怀安就给她打听来了孩子的名字。 楚珩,意为楚楚不凡,君子如珩。 是夏太傅取的名。 沈月娇念了两遍,只觉得好听。 “没有小名吗?大名是夏太傅取的,那小名呢?该是长公主取的吧?” 怀安笑起来,“姑娘,这是另外的问题了。你想知道,还得再练几天。” 沈月娇不乐意,“你怎么能这样!” “怎么不能这样?我可是姑娘你在长公主府里的唯一人脉。” 沈月娇顿时蔫了声。 “姑娘也别想着从章先生那边得到什么消息,他就只会死读书,打听消息这种事儿,你还得看我这个人脉才行。” 看着怀安得意的嘴脸,沈月娇心里那个恨。 之后的几天,沈月娇每日上午跟着先生读书,下午又开始练功,一边从怀安这边打听,一边又从章先生那打听。 章先生那边虽然打听的没有怀安仔细,但他也有自己的人脉,能打听到一些别的事情。 尝到了甜头的沈月娇笑盈盈的敲开了另外两位先生的房门,东西倒是还在,可房中却空无一人。 她一路寻到田间地头,这才看见挨着身子坐在树下,说着悄悄话的两个人。 等两人察觉时,沈月娇已经站在后头听了半天情话了。 原来这么长时间不见他们像章先生一样的缠着自己,原来是馋对方去了。 好家伙,感情只有章先生是认真的。 “两位先生还准备教我吗?要不……先办了酒也行。” 那丫鬟名叫红裳,曾是宫里的舞姬,因为一曲春裳舞跳的好,还差点被二皇子收去做小妾。小厮叫闻昭,曾在宫中做过乐师,弹得一手好琴。 二人在宫中本来就有意,只是红裳因为二皇子的事情离宫,闻昭请辞,也离开了宫中。 以为这将是终生的遗憾,谁知为了生计,两人竟然又在庄子里相遇,两人终于互表心意,就这么成了一对。 闻昭躬身鞠礼,“姑娘恕罪,我二人并非懈怠责任,只是看姑娘年纪小,心性未定,这些都不感兴趣。” 拿着夏婉莹的银子搞对象,还说不是懈怠责任。 沈月娇有些遗憾,“哦,那你们是要走咯?好吧,下回管事妈妈来,我跟她说一声就是了。不过我听说,大夫人对你们有恩?” 闻言,两人皆是一愣。 红裳转到沈月娇面前,柔声说:“大夫人对我们二人确实有恩,当年在宫中,要不是大夫人解围,我也不能脱身。刚来庄子时,我也确实同闻昭所想。后来听说姑娘脚上有疾,又一直耽误到现在,确实是我等疏忽懈怠,辜负了大夫人的期待。” 她矮声行礼,“姑娘今日找到这里,应该是已经想通了。不过我二人确实有错,姑娘若是想要责罚,我与闻昭绝无二话。” 闻昭脚步往前一跨,挡在她身前。 “红裳身弱,闻昭愿替她受罚。” 沈月娇摆摆手,“不用在我面前搞这套。我只是想问你们,在京城有人脉吗?”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洺州安县,你们能打听到消息吗?” 两人相互对视一望,闻昭说:“姑娘想知道这些消息,我们自有法子。不过听说章先生会以姑娘的学业作为交换,姑娘要是想从我们这里知道这些,自然也得跟着我们学,到时用你的成果来换。” 红裳见她不语,低声说:“姑娘可知道长公主里来了个跟你年纪相仿的孩子?” 沈月娇沉默片刻,点了头。 “那孩子琴棋书画样样了得,前几日长公主生辰,她还献了一支舞,引得京中名门喝彩。” 红裳往前一步,“大夫人正是怕姑娘被比下去所以才请我们来。姑娘若是想学,我与闻昭必会倾囊相授,若是姑娘只想换取消息,我们二人也会替姑娘打听。不知姑娘想要的是哪一种?” 沈月娇竟不知,夏婉莹是为了不让自己被陈锦玉比下去,才给她安排了这些老师。 她咬牙,“我选瞧你那出息 沈月娇手一抖,手里的白糖糕掉在了地上。 信封上,是沈安和的字迹! 她顾不得捡,接过信件时指尖冰凉。 “是爹的信。” 她只想着能知道爹爹的消息就行了,没想到,竟然能收到爹的信。 沈月娇喃喃重复,拆信的手颤得厉害。 信纸薄得透光,爹爹的字迹虚浮无力,只寥寥三行。 “一切安好,内心平和,无需挂念。” 顷刻间,沈月娇泪如雨下。 爹爹这是看她年纪小,看不懂多少字,所以才写了这么简单的几句。 可两世父女,沈月娇光从字迹自己就能看出沈安和境遇不好。 他这么说,不过是安慰人罢了。 闻昭突然开口:“安县瘴疠盛行,药材奇缺。沈大人如今俸禄微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