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是个女娃娃 他吓得一跳,转身去看,却见沈月娇背着双手,摇头晃脑的背起诗来。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鹄南翔,念君客游思,断,肠。” 她读的正是那天章先生在她门前念的那首诗,甚至哪里停顿,哪个字重音,她都念的一模一样。 章先生目光狐疑的打量着她,“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说的是……” 她语气一顿,装傻摇头。 “不知道。” 章先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可转念一想,这诗是自己在沈月娇门前随口念出来的,当时只想着这首诗说的是女子思念在远方的丈夫,是一首缠绵悱恻,凄婉动人的故事。意境虽然优美,但是总有些不合时宜。 他轻咳两声,穿着庄稼汉的衣服,端的是教书先生的架子。 “你念这个干什么?” 沈月娇一哂,“你总在我耳边念叨,我一听就学会了。” 章先生不信,“我之前念了这么多诗,你就只记得这个?” 话音刚落,沈月娇就把之前他念过的那些诗都背了一遍。 一开始章先生浑不在意,觉得一个小孩子记性再好,也绝不会记得这些。可当沈月娇一字不差的念出那些诗句,他那双眼睛越来越亮。 “好好好,真不愧是榜眼的女儿。” 沈月娇悄悄松了口气,终于是忽悠过去了。 其实沈月娇根本记不得多少,但只要想着当时的情景,再依稀从几个字里猜出那一句诗,自然就能背出来了。 爹爹读书时她都在旁边听着,久而久之,那些诗句早就烂熟于心。没想到现在,这点记忆正好派上用场,甚至还能给他背出别的来。 章先生有些意外,拉着沈月娇又细问了些事情。 会不会认字?会不会写?读过什么书?又读到了哪里…… 沈月娇一一告诉他,乖巧的与他刚才口中那个不开窍的大傻子判若两人。 章先生犹豫片刻,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纸笔,“来,给我写个字看看。” 他是教过世家子弟读书的先生,穿的可以破烂,但读书写字的东西一定得是最好的。光是一方墨砚,沈月娇就看得出,起码价值三四百两。 想起自己还有一块镇纸,他转身去取,等回头时,目光骤然凝住。 短短片刻,纸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字迹,不是孩童稚拙的描红,竟是工整峭拔的小楷。 一笔一划,筋骨分明。 “这……” 章先生喉头发紧。 “这是你写的?” 沈月娇还提着笔,笔尖的墨汁快要滴下来了。 章先生忙把她的笔拿走,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听说沈安和练得一手好字,但也是因为那一手好字才落了罪。沈月娇只是个孩子,不知道自己有如此天赋,否则怎会被埋没在庄子里。 可惜是个女娃娃,要是个男儿,将来也可考科举,入仕途。 “先生要走了?” 她看着铺在床上还未打起来的包袱,声音细细的,却无半分惊讶。 章先生清了清嗓子,“天冷了,我翻两件厚衣服罢了。” 他又在纸上扫了一眼,挑出一个不是那么好看的“永”字:“这一捺,起笔再高三分,方能舒展。” 章先生正经教书以后,不干别的活了,几乎半日都在沈月娇的房中。 在他看来,沈月娇虽然聪明,但读书学习得从最基础的开始,他一笔一划的教,也得从小二启蒙的那几本书开始。 沈月娇有着上一世的记忆,不过半个月就能背出这些,给章先生激动不已,洋洋洒洒的给夏婉莹写了一封信,说沈月娇如何聪明,将来必定是个才女。 夏婉莹拿着那封信,笑得欣慰。 她与流彩说:“看,先生把娇娇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将来是个才女呢。” “月姑娘本来就聪慧。” 顿了顿,流彩说:“不过奴婢听说,锦玉姑娘今早在长公主那里背了一首诗,也被夸了。” 夏婉莹没理会,而是又把信上的内容看了一遍,最后又吩咐流彩:“多备些笔墨,还有上回父亲给我的那些上好的金素笺,也送过去给她。” 流彩自觉的没有再说起陈锦玉的事情,倒是夏婉莹,又问起了另外两位老师怎么没有消息。 “夫人放心,姑娘年纪小,总得一样一样来。” 流彩凑近夏婉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夏婉莹笑出声:“二弟竟然派人去教她练武?” 想着楚熠跟她说的那些事情,夏婉莹忍俊不禁。 “就她那么了得的身手,还需要练武?” 她将手里的信折起来,放在一边。 “这样也好。陈锦玉会点琴棋书画算什么,我们娇娇以后文武双全,谁都比不上。” 沈月娇比其他人早早的用上了炭火,小手小脚都是热乎乎的,连带着章先生也跟着享福。 他左手拿着沈月娇刚刚誊写的诗词,右手端着银瑶刚给他泡上的茶水,满意的直点头。 “姑娘学的差不多了。” 沈月娇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嘿嘿笑着。 她这几天日日都在学,早就头昏脑涨了。 以为能休息两天,谁知章先生又捻着山羊胡说:“明日我给你找别的字帖,五日之内学完,之后我再给你找其他的。” 沈月娇眼皮子跳了好几下,“先生,上次说好的,我学完这些就让我休息一段时间。” “读书就是要趁热打铁,免得过几天笔画顺序都忘了。再说了,以你的资质,临两副字帖而已,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月娇有些气闷,银瑶帮着她说话:“先生不知,姑娘右手手腕半年前曾受过伤,大夫曾说过,一定要仔细的养着,否则以后是要落下病根的。姑娘年纪小,先生就让她休息几日,可好?” 章先生撇了撇嘴,“那就休息几日吧。” 沈月娇脸上刚挂上笑,又听那老先生说:“不用临帖,但得把我刚才给你的那本书读了,其中的那两篇文章,和十八首诗词,我下次过来的时候要检查的。” 才说完,沈月娇的小脸立马垮了下来。 这老头,当初还不如让他走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章先生,怀安又来了。 是个好苗子 怀安念着沈月娇年纪小,身子骨吃不消,想让她休息个几天。 谁知就是这几天让这读书人占了便宜,只让姑娘学那些文绉绉的迂腐文字。 今天他找上门来,要沈月娇跟他一块儿练武。 沈月娇听着外头呼啸的冷风,本能的摇头拒绝。 “太冷了。” 怀安比划着拳脚,“练武能强身健体,等姑娘再多练练,身子就暖和,以后再也不怕冷了。” 沈月娇缩了缩脖子,“不行,我脚痛。” 怀安可不理这些,他一把将沈月娇拎起来,抱到外头自己扎起来的梅花桩上,让她先站够半个时辰。 冷风刮在沈月娇脸上,小脸不过片刻就被吹红了。 她站的是最高的桩子,不至于摔死,但应该也会瘸上一段日子。 沈月娇好声的跟他求情,可这武夫一点儿好话都听不进去。她骂人,怀安更是理都不理。直到站够了半个时辰,怀安才终于把她抱下来。 回去不过半个时辰沈月娇就发起烧来,一直喊疼。 秋菊知道后,冲到怀安面前掐腰把他痛骂了一顿,人高马大的彪形大汉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章先生听见骂声,特地跑过去看热闹,说他是莽夫不懂得体谅小孩子。怀安想要还嘴,又给秋菊凶了一顿。 转过头,秋菊又骂起章先生。 “还有你,姑娘手上也有伤,要是因为你伤势复发,我看你怎么跟主家交代。” 见他也挨骂,怀安心里瞬间舒坦了。 秋菊当了几天管事,架势是越来越足。 “这个冬日我家姑娘什么都不干,你们要教书的,要教武的,等开春了再说。” 借着这次生病,沈月娇休息了大半个月。 不用读书,不用练武,衣来张手饭来张口,舒服的不能再舒服了。 这一日,又有两批炭送过来,一个说是楚熠送的,一个说是李大夫送的。 沈月娇心里明白,不过这俩兄弟不说,她也就装起了糊涂。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些炭又提醒了老先生的责任,他又开始跑到沈月娇屋里,追着她读书。 沈月娇不厌其烦,找了个机会跑了出去。 今年冬天雪下的迟,庄子里的花苗早就枯死了,地上只有成片的车前草。 沈月娇盯着那东西看了许久,最后蹲下来挖了好些,洗干净,跑去厨房缠着厨娘教她做了一碗面。 寻不到人的章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暗骂沈月娇是个不成器的学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