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系带不知道怎么系的,她弄了半天也没解开。 楚熠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因为在外头待的太久,她的指尖被冻得泛红。 那一点红像是烙在楚熠心上,让他心疼起来。 可当他伸出手又觉得不妥,只能再收回来。 “那便有劳公子了。” 夏婉莹举止从容有度,即便刚刚经历劫难,也不失大家风范。 楚熠亲眼看着她上了马车,这才骑上马,伴在马车身侧。 暮色渐浓,一行人重新上路。 隔着车窗,楚熠能听见里面丫鬟压低声音说:“小姐,那就是跟你有婚约的楚大公子?” 另一个丫鬟声音紧接着开了口:“京城还有哪位公子敢姓这个。” 提起婚约的事情,夏夫人就像点燃的炮仗。 “是他非要退亲的,庚帖我们也已经还回去了,婚约的事情已经作罢,以后莫要再提了。以后,也不要再跟长公主府来往了。” “以后,也不准再提这个事。” 楚熠握缰绳的手紧了紧。 夏夫人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母亲……” 夏婉莹刚开口,就见车帘子被人掀开,紧接着,楚熠竟然上了马车。 原本夏家的马车也只有一辆,但想着两日就能到云州,两个丫鬟还可以坐在外头。 现在深夜,大家都惊魂未定的,所以才挤了一辆马车。 可现在马车上五个人,就显得太拥挤了。 两个丫鬟自觉的坐在外头去,将车厢让给了楚熠。 “夏夫人,退亲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你要解释什么?你一直拖着亲事,把我女儿拖到这个年纪又突然上门退亲,害我家婉莹被多少人笑话?甚至我们找上门来,你连我女儿都不肯见一面。” 夏夫人气得不轻。她宝贝着养大的女儿,竟然被人这样欺辱。 提起这些,夏婉莹死死咬着的下唇也已经印出了牙印,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楚熠自愧,“这些事情确实是我做的不妥,但请夫人,夏小姐,先听我解释。” “不必解释了。等回了云州,我自会叫人给我家老爷送信,说我们母女二人是被你所救,到时你要人情也好,要金银也罢,我们夏家……” “那我现在就要人情。” 楚熠一句话,就堵住了夏夫人的嘴。 坐在马车外的两个丫鬟一下子坐得笔直,耳朵高高竖起听八卦。 “你说什么?” 夏夫人真是被气笑了,哪有人刚刚才救了别人,就急着要人还人情的? 难不成,那些山匪都是他找来做戏的? “你害我把我家婉莹害成这样,应该是你还给我家人情才是,你怎么……” 夏夫人气得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夏婉莹坐过去给她拍着背,一边抬头看向楚熠。 “那这份人情,你要我家如何还你?” 楚熠不是冲动的性子,但刚才在马车外听见夏夫人那番话,才让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疯长。 他必须要跟夏婉莹说清楚。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上了马车,哪怕让人误会他挟恩图报,他也要抓住这个机会。 “我要退亲,是因为在两年前的元宵灯会上,我喜欢上了一位姑娘。我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女儿,又是什么身份,但当时我就起誓,这辈子只会娶她一个人。” 听见这一句的夏婉莹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真的是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才要急着退亲…… 两个丫鬟气得想骂人。 这楚大公子还敢在她家小姐面前说这个,还嫌她家小姐被欺辱的不够吗? 马车里,楚熠语气平缓而温柔,听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子。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我书房里一直挂着她的画像,直至那天被我家小妹无意中看见。” 夏夫人指着他又要骂,却被女儿死死的抓着那只手。 “但刚才娇娇跟我说,我喜欢的姑娘要去云州外祖家,路上不太平,让我赶紧来救她。” 这么紧,怕你跑了不成? 夏夫人气结。 “你!你怎么敢……” 咬出几个字后,她后知后觉,“你刚才说什么?” 楚熠看着苍白着脸色夏婉莹,一字一句道:“我喜欢的姑娘,原来就是夏太傅家的女儿。” “你!你,你说……你怎么……” 夏夫人怀疑自己听错了,“谁?” 外头的两个丫鬟齐齐掀起车帘子,瞠目结舌的看着楚熠:“你说谁?” 楚熠侧眸,只一个眼神,那两个丫鬟就只觉后颈一凉,吓得赶紧放下了车帘,乖乖坐好。 他重新抬起眸子,见夏婉莹的脸色已经比刚才已经好了一些,但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前我冷落了夏小姐是我的不对,退亲也都是我的错。如果退亲时我一次说明白,或者我能先见夏小姐一面,这场误会早就结束了。如今误会解除,我跟夏小姐的婚约是否……” “不用了。” 夏夫人冷声打断他的话。 夏婉莹猛地抬起头,动了动唇,又什么都没说。 “那一日在你们长公主府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们两家婚事作罢,以后再不来往。楚大公子,烦请你下车,别连累我女儿的名声。” 这是在撵人了。 两个丫鬟正襟危坐,担心楚熠会先发作,把她们撵下来。 毕竟这是长公主府的马车,不是夏家的。 车帘掀开,楚熠竟然真的下了马车。他面色如常,依旧是那般温润如玉的模样,好像他根本不是被撵出来的。 夏婉莹小心翼翼的掀起车帘,见他依旧骑马伴在马车旁边,夜风裹着细雪飘来,落在他的肩头。 突然,夏夫人把车帘扯上,不让她再继续往外看。 “母亲……” “别说话。” 夏夫人憋了一肚子气,想骂楚熠,但他在马车外。骂女儿,又不舍得。 习武的人耳力本来就好,听得出她们肯定有话要说。楚熠叮嘱车夫驾车仔细些,自己则是先骑着马走到前面去了。 人一走,夏夫人竟松了口气。 见夏婉莹身上还披着男子的大氅,夏夫人让她赶紧解下来。 可当着母亲的面,夏婉莹又解了半天,却始终解不开。 两个丫鬟上来帮忙,依旧是徒劳。 夏夫人不信邪,可亲自上手后才不得不放弃。 “真是京畿大营里任职的,这是把你当贼人绑了?系的这么紧,怕你跑了不成?” 夏婉莹从脸红到了脖子。 见女儿这副娇羞的样子,夏夫人只觉得拳头打在棉花上。 “一会儿到了镇上,我一剪子给它剪了。” “母亲!” 夏婉莹抓紧了身上的大氅。 “怎好把人家东西弄坏了,我……” 看着母亲的脸色,她又把话咽了下去。 有侍卫护着,马车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镇上。只是因为年关,许多店铺都关了门,楚熠带人挨家客栈去问,这才终于寻到一家能过夜休整的客栈。 下了马车,夏婉莹抬头望去,见楚熠正拿出两锭雪花银,交给掌柜。掌柜的脸都要笑出花儿来了,还没到正月初五,自己就迎来财神爷了。 小二都过节去了,店家只有掌柜一人守着。 他拿了重银,更是亲力亲为。又有侍卫守着,更是不敢怠慢半分。 夏婉莹随着母亲正要走上二楼,想了想,又来到楚熠身边。 楚熠别的什么都看不到,就只看见自己喜欢的姑娘朝他走来,那张不染自红的唇,正与他说着什么。 “楚公子?” 见他不理,只愣愣的看着自己,夏婉莹脸颊微烫,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袖子扇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比楚熠闻过所有熏香都要好闻。 “楚大公子?” 楚熠回过神来,这才觉得失礼。 “夏小姐。” 夏婉莹指了指身上的大氅,楚熠很大方,“你披着吧,听说云州今年比往年要更冷一些。” “我解不开。” 楚熠这才看见自己竟然给她系了一个军中常用的结,寻常人根本解不开。 “冒犯了。” 他刚把系带解开,夏婉莹就赶紧把大氅脱下来还给他,接着就跑回了母亲身边。 大氅上还有她的温度,更有她的味道。 楚熠抱着就不舍得放下。 已是初一,清早沈月娇就起来,让银瑶背着她去主院请安。银瑶心疼她脚痛,劝她再休息,可沈月娇不敢。 她怕芙蓉苑里的这些下人,会落得跟秋菊一个下场。 到了主院,楚煊跟楚琰早就到。沈月娇忍着疼痛给楚华裳请了安,拿了压岁钱。 长公主给的,自然不会差,沉甸甸的一包金瓜子,里面还掺着几颗昂贵的东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