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煊的手指略松了松:“说清楚。” 雪片落进口中化成冰水,正好呛到了正急促呼吸的沈月娇,引得她剧烈咳嗽。 差点窒息的她心跳不停,咳嗽牵扯的心口都疼了,难受的她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他受伤,我拉不动……只能,只能来找人帮忙……” “撒谎。” 楚煊冷笑,“这地方与你们遇袭的地方是相反的方向,再往前走,方圆几里都没人家,你去哪儿找?你分明是贪生怕死,丢下我弟弟独自逃命!” 他手上力道再次加重,沈月娇眼前发黑。 “还是说,你跟那些贼人是一伙的?” 求生的本能让沈月娇拼命挣扎,心里头把楚煊骂个半死。 她才多大,能认识几个人,哪有钱买凶杀人。 而且他也不想想,杀了长公主跟楚琰,她一个小孩子能落得个什么好。 她手脚并用的捶打着楚煊,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出来,“他伤重……好多血……再晚……快救他!” 呜呜……娘亲…… 她不想死在这。 听着她哭喊娘亲,楚煊这才强压下怒火。 他松了手,不管沈月娇是否差点咳死过去。紧接着,他把人一把捞起,粗暴地按在马鞍前。 “指路。” 楚煊一字一顿。 “若你骗我,我保证你会死得比今天惨十倍。” 真是个害人精 沈月娇蜷缩在马背上,忍着恶心,还要经受着冷风,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指着自己来时的路。 “那边。” 紧接着,楚煊喝令那些人调转方向,顿时骏马在雪中飞驰,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这比自己在雪地里走还要冷。 沈月娇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绑了冰刀子,马儿每奔跑一步,她的身体就被冰刀割一下,疼得她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她不指望楚煊对她多好,只能自己紧紧抓住身下的马鞍,想着只要快些赶到那里,楚琰能得救,她也不用再受冷了。 就在这时,楚煊把她拎到跟前,又用大氅将她裹住。 冻僵的身子撞到坚硬的玄甲,她竟然觉得不痛,反而逐渐感觉到了温暖。 她放心的把身体靠上去,悬着的心已经放下了大半。 片刻之后,沈月娇将楚煊带到了那一处地方,可四周白茫茫一片,哪里像是有人的样子。 楚煊抓紧了手里的缰绳,声音颤抖。 “他人呢?” 沈月娇晃着小脚要下去,楚煊强忍着把她扔下去的冲动,将她抱下马背。 只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往前跑,又在某一处跪下,小手在雪地里拼命的刨着什么。 “参将大人,那似乎有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楚煊眼眸紧缩一瞬,抬脚就冲了过去。 雪一下子下得这么大,把楚琰整个身体都进去了。沈月娇刨了半天,终于刨出一片衣角,可拽出来才发现,那是她的襦袄。 赶过来的楚煊动作更快,力气更大,三两下就把斗篷掀开,看见满身是血脸色已经冻得有些发青的弟弟,他浑身血液都凝滞了。 别说楚煊,就是沈月娇也吓了一跳。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回去!” 好在她很快就冷静下来,经她提醒,楚煊才把重伤的楚琰从雪里拽出来。 颤抖的指尖试探着楚琰的鼻息,确定还有呼吸,楚煊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下头被血水染湿的雪,他迅速解开大氅裹住弟弟,回头吼道,“拿伤药!快!” 侍卫们迅速围拢,替楚琰挡住寒风。沈月娇站在几步外,看着楚煊小心翼翼地检查楚琰的伤势,手指轻颤,却动作专业。 处理好伤口,楚煊才把楚琰抱上自己的马,再用厚毯仔细裹好。 余光瞥见地上那小小的脏污斗篷和襦袄,楚煊眸子沉了沉。 他转身看向沈月娇,才注意到她穿的单薄,正冷得控制不住地颤抖。 楚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良久。 沈月娇以为楚煊又要掐她脖子,下意识要躲,却感到身上一暖。 是楚煊从别人那里拿来的披风,虽然没有他的暖和,但起码也能遮风。 紧接着,他轻轻一提就将她带到旁边侍卫的马背上,依旧安置在身前。 “今日之事,若被我知道你确有抛弃琰儿之举,你那斗篷,就是你的裹尸布。” 楚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叫人胆寒。 沈月娇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轻轻嗯了一声。 罢了,楚煊上了马,将弟弟护在跟前。 队伍重新起程,踏碎一地琼瑶。 到了京城,马儿尚未停稳,长公主府门内已涌出一群仆妇,提灯执伞,在雪地上投下慌乱摇曳的光影。 楚煊抱着弟弟跃下马背,大步流星穿过门廊,对迎上来的下人厉声喝道:“叫府医,快叫府医!” 那些仆妇们早就追着楚煊进了府门,好像根本没人留意到尚在马背的沈月娇。 沈月娇被侍卫抱下马,双脚刚触地便是一软。 “姑娘!” 银瑶带着哭腔跑来,手上的油伞倾向她头顶。 “您可回来了,先生都快急疯了!” “快,去清晖院……” 沈月娇才说了几个字就觉得嗓子疼得厉害,声音更是沙哑得自己都陌生。 银瑶心疼的看着她这副模样,想劝她先回去。 清晖院这么多人,连长公主跟大公子都赶过去了,哪里还有姑娘的位置。 沈月娇实在没了力气,只觉得双腿发软,身子沉的厉害。 “银瑶姐姐,你背我吧。” 银瑶应了一声,蹲下身子把沈月娇背起来,一手扶稳一手撑伞。 刚进府里,沈月娇就听见下人的毫不遮掩的议论: “……殿下那辆车更惨,听说马都惊了,直冲下山坡……” “大少爷也受了伤,好在殿下只受了惊吓……” “还好二公子及时赶到,否则三公子怕是……” “三公子福大命大,但是他伤得那么重,听说又在雪地里躺了这么久,以后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还不是为了护着这芙蓉苑那个,要不是她,凭着三公子的身手,肯定早就跟着大公子他们一起回来了。” “真是个害人精。” …… 银瑶脚步更快了,但走几步路还是累得直喘。 “姑娘别听她们瞎说,那些刺客本就是冲着殿下去的,不关姑娘的事。” 沈月娇没说话,只是乖乖的靠在银瑶的后背。 其实那些下人说的不错,如果不是她,楚琰完全有自保的能力。 如果不是她,楚琰早早就能脱身,又怎会伤成这样。 “娇娇!” 一道身影从长廊那头跑来,在檐下灯笼昏黄的光晕中,沈月娇看见父亲沈安和苍白焦虑的脸。 “爹爹……”沈月娇刚开口,就被爹爹一把拥入怀中。 沈安和声音哽咽,“回来了,回来了就好……有没有受伤?那些贼人有没有伤到你?” 沈月娇摇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怎么穿这么少?衣服都湿了。” 沈安和顾不得别的,直接把女儿抱过来,嫌她身上的披风太单薄,又让银瑶把他身上的解下来,给女儿裹得紧紧的。 “呀,姑娘身上好烫。” 银瑶背着她过来的时候就觉得后背滚烫,以为是她身上的体温,没想到竟是冷得发起烧来。 沈安和脸色骤变,这才注意到沈月娇脸颊带着病气的红热,嘴唇却苍白干裂。 伸手探她的额头,触手滚烫如烙铁。 本就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落下,就又悬了起来。 “快去找府医。” 银瑶为难道:“先生,府医已经去了清晖院,怕是抽不开身……” 没想到楚琰竟然会救她 楚琰受伤,李大夫肯定是先紧着清晖院,别说抽不开身,他是根本不可能管沈月娇。 沈安和咬咬牙,“去外头请,请好的,请贵的。” 吩咐完后,他抱着女儿快步赶回芙蓉苑。 给沈月娇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沈安和又把楚华裳赏赐的那些皮毛披风毯子全都翻了出来,一股脑的往女儿身上盖。 屋里的炭火已经烧得很热了,但沈安和还是让下人们把屋子烧得更暖和些。 丫鬟擦了擦额头的汗,嘀咕着:“炭盆里都放不下了,还烧?” “放不下去就再放两个炭盆。” 沈安和声音高扬起来,吓得丫鬟赶紧跑了出去。 他抓着女儿滚烫的小手,心急如焚。 没入赘长公主府时,家里清贫,但他也从不舍得女儿吃苦。好在沈月娇自小就长得皮实,没生过什么大病,一直平平安安长到五岁。 可到了京城,才这么短短半年时间女儿就生了两场大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