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大伯给孙儿当了先锋。
爷爷,您不知道大伯有多厉害。
他一枪砸在城墙上,整座城墙都塌了。
孙儿站在后头,看着大伯的背影。
孙儿那时候想,当年跟您争天下的人,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大伯吗?
那他们也太惨了。”
殿里没人说话。
长明灯的火苗晃了晃,像是在回应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了一些话。
说二堂弟在欧罗巴打得不错,说四叔在京城把朝廷治理得很好,说铁路通了,从顺天到应天只要七天。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爷爷,奶奶,孙儿走了。
下次再来看你们。”
他又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往旁边走。
朱标和常氏的陵寝挨在一起。
朱雄英跪下来,磕了头,烧了纸。
“娘,雄英来看您了。”
他蹲在那儿,看着墓碑上的字,看了很久。
“儿子现在过得很好,大伯和大伯母待儿子跟亲生的没什么区别。
允熥也很好,儿子带着他去了欧罗巴,他也上战场了,打得不错。”
他伸手摸了摸墓碑,凉凉的。
“娘,儿子想您了。”
他顿了顿。
“爹,儿子这次出来,是想看看寻常百姓是怎么过活的。
您以前还在的时候,也时常出京,见过很多百姓。
可儿子没有,儿子从小在宫里长大,后来昏了,醒来之后还是在宫里。
儿子不知道外头是什么样子的。
大伯很支持儿子出来,四叔本来不同意,是大伯劝住了他。
大伯说,儿子不是小孩子了。”
他调整了一下位置,坐在了地上,靠着朱标的墓碑。
“爹,您要是还在,会不会也支持儿子?您会不会也高兴?”
没有人回答他。
风吹过来,吹过神道,吹过松树,似是有人在叹气一般。
他把头低下去,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开始抖。
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石砖上,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想起了小时候。
爹处理完公务回来,不管多晚,都会去他的卧房看他。
有时候他睡着了,爹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坐一会儿再走。
那时候他不知道,爹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