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碰我——”
沈酌的手停在半空中,僵在那里。他看着谢寻微,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想说句什么,但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喉咙里。最后他轻声开口,声音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我心里那条河是枯的。我想靠岸的时候,你已经走远了。”
他笑了一下,那一笑比哭还难看,和他平时在草庐里点评药材时勾一下嘴角的习惯一模一样,但此刻却像把碎瓷一片一片往肉里摁。
“我对你从来不是惩罚,是我心疼你。”
谢寻微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装满了太多东西,愧疚、痛苦、哀求,还有一种被他藏了十年终于被撕开来的柔软。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的目光从沈酌脸上慢慢移开,落到桌上那只摊开的针囊上。针囊里的银针还排得整整齐齐,那些桑皮纸也还按大小码着,夹层最深处的几张记录他刚才已经全部翻出来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还藏在更深的角落里。
他伸出手把针囊翻了个面,手指沿着针囊的缝合边一点一点摸过去,摸到最底层的夹缝时指尖触到了一个极薄的纸团。
他把纸团抽出来慢慢展开,纸团已经干透了,边角泛着几片极淡的水渍印。
纸上的笔迹和刚才那些都不一样,不是炭条,是小楷,每一笔都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是沈酌一笔一画用心写出来的。
“天晟十八年腊月初九。今天没有新药,焰心草无效,当归无效,独活也无效。我翻遍了所有方子,没有一个能让玄阴毒在一个七岁孩子身上存活超过三年。”
“我决定放弃医书里的方子,自己配。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我就去陪他。他怕黑,我怕他一个人在底下。”
谢寻微把这张纸看完时,灯焰里的火光刚好跳了一下,纸边被他手指上不知什么时候凝出的冷汗沁湿了,水渍把那行字最后三个字揉得微微发胀,却一个字都没有模糊。
他抬起眼看着沈酌,发现沈酌正看着自己。沈酌的眼睛在他读这行字时已经变得很红,但眼泪到此刻才离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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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微是在天亮前走的。
他没有点灯。借着从窗纸漏进来的月光把断剑重新裹好背在背上,又把沈酌那件旧棉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棉袍上还残留着灶房里飘来的药味,他叠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每一道褶子都要对齐。
他把行囊里所有的药包都留在了桌上。焰心草、紫花地丁、止血散、润喉丸,甚至苏姨给他缝的那两只鞋底也摘下来搁在枕头边,和铁二的小铁锤并排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