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微正想把阿灰拴在树上自己摸过去看个究竟,视线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那人从另一块大石头后面拐出来,身形瘦高,穿一身深灰色的粗布短打,腰间挂着一柄窄刃剑,手上没拿剑鞘。萧越。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茎,蹲到沈酌旁边看他采岩荠,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谢寻微浑身的血都凉了的话。
“你那个小孩,昨天在药柜里翻过岩荠。”萧越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在指间慢慢地转,“他翻了我留下的另外几片。”
沈酌采岩荠的手停了一下。他把掐下来的叶片放进竹篓里,没有抬头,说他不会用。萧越笑了一声,把那根草茎丢在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碎石子,又说他不知道那是活血引子,但岩荠叶背有三道纹,川西那边用岩荠熬汤给产妇催乳时专挑三纹的。他采回去的路上总要分拣,一翻叶背就能看出门道。
沈酌站起来把竹篓背在肩上,问萧越想做什么。萧越说不想做什么,只是闲着没事做,来告诉他——玄阴毒的九个版本里,有一味药的剂量他至今没算对。那味药叫当归,在定稿上写的是三钱,但谢寻微十年前中的毒不止玄阴一种,枯井里那隔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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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微牵着阿灰回到草庐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院门口站了很久。阿灰在身后打了个响鼻,把鼻子往他肩窝里拱,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抬手摸它的耳朵。他只是站着,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微微发抖。
从雁荡山北坡回来的路上,他把萧越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碾了无数遍。玄阴毒的九个版本。
夜落甲字库。钥匙在沈酌师父手里。沈酌把那份库房记录锁在针囊夹层里,而他在云来客栈翻过那只针囊,翻到三张桑皮纸,翻到那些画像和那行“温雪剑的备用剑还在铁二的剑室里”,他以为自己已经翻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