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东蔚两腿夹着被,翻了个身,还是觉得这枕头这床垫哪哪都不太对劲,这张昨夜还妥帖得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床,今晚突然就跟他生分了。
不过这样的鬼天气,电闪雷鸣的,除了白夏那个天赋异禀的家伙,任谁也很难入睡吧?
现在那家伙肯定在沙发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真的好气人啊……
告白就好好告白,没事扯什么套子!
胳膊抬不起来让我帮忙拿,那要是立不起来我是不是还得帮你扶着啊?
雨点砸在空调外机上,噼里啪啦,像讨厌的小鬼在窗外弹钢珠。倪东蔚闭着眼睛,在黑暗中听雨声,越听越清醒。
“咔嗒——”
门锁弹动,他条件反射地把头转向窗户,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睛闭得更紧。
门被缓缓推开,又轻轻合上。他几乎没听到脚步声,只觉床垫微微一沉,一具温热的身体便从背后贴了上来。
手臂环住他的腰,蹭了蹭,挨得很紧,严丝合缝。
下一秒,那贴着小腹的手掌往下探——
还贼心不死?!
倪东蔚正要擒拿,那只贼手却先拽住了被角,慢慢拉动,被子从他两腿间一寸一寸滑出,凉风掠过皮肤,又被盖住。
手臂重新环上,收紧。
毛栗子似的头发在他颈后来回蹭,发茬扎着皮肤,有点痒。鼻尖抵着肩窝,细细地嗅来嗅去,像是在确认他身上的味道。
倪东蔚忍着痒,憋着笑,放缓呼吸,放松身体,在黑暗中继续听雨声。
雨点敲在玻璃上,滴滴答答,是很让人安心的白噪音。
记忆枕已经贴合了脑袋的形状,床垫软硬适中,被子不薄不厚,开着空调盖正正好。
一切都很助眠。
“哥……”
脖子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我好爱好爱你啊!”
…
他漂泊在大海深处,意识浮浮沉沉。
突然一股暗潮汹涌而至,恍惚间他看见一只张着满口獠牙的大白鲨凶猛地冲过来,一头撞上防鲨网,鲜血在海水中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