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在公园见的面,长椅上,一只白鸽从顾渺身边略过。
桃桃是个不爱学习的小朋友,顾渺一直都知道。
也正因如此,顾渺拿着那封,桃桃准备了好久的信,说不出一句话来。
虽然这封信并不长,只有几句话,但能看出桃桃的用心。
“桃桃是昨天离开的,正好当天郑观棋来我家,我无意间说起桃桃,却发现他压根不记得这个人…我就知道出问题了。”
其实不止这样,闻煦没说的是,他又向郑观棋求证了在国内时发生的事,发现郑观棋不仅不记得桃桃,把顾渺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闻煦觉得不对,又匆忙打电话给李白,却在电话接通前,无意发现了一件事。
“。。。李白,奖杯不见了。”
喃喃自语说完,闻煦的手机砸在了地上。
打完这通电话,闻煦一刻也等不了,买了最近一班飞机回国。
在飞机上,他不断地想着一个问题。
郑观棋和李白尚且如此,那李孟书和陈霜其他们呢?那顾渺呢?
顾渺还会记得,曾经发生的一切吗?
现在答案明了——顾渺还记得他,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这对闻煦来说,高兴之馀,苦也涌了上来。
这份苦是对顾渺的——所有人都忘记了桃桃的存在,可只有顾渺还记得。
这对她来说,太难过了。
“顾渺,大家忘记桃桃的原因,是因为她已经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闻煦张了张嘴,哑然片刻,才发出声音:“桃桃离开之前,让我告诉你:不要难过。”
“。。。”
“我知道。”顾渺终于开口,声音浅的不像样。
她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桃桃在信里写了。”
“桃桃在信里说,她很喜欢我,但是更喜欢那个世界,因为她的朋友都在那里,她得回去。”
——所以我要回家了,一定不要为我难过,妈妈。
可是桃桃,怎麽能说不难过就不难过呢?
顾渺不想哭,她的眼泪在昨夜流的足够多了:“谢谢你把这封信带给我。”
“不要说谢谢。”风来了,闻煦将外套披在了顾渺身上。
他低头,手掌里是洒落的晚霞:“顾渺,我不想劝你不难过,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开心些,桃桃也是这麽想的。”
顾渺强撑着,露出一抹微笑:“是这样吗?”
可闻煦没有笑,顾渺也没有。
于是顾渺可惜的说:“看来我的笑话不好笑。”
“我会看开的。”顾渺自言自语,“难过只是暂时,习惯也会改变,我会适应的。”
顾渺从来都知道,人要朝前看,只有前面的路是亮的。
所以小时候写小说被拒稿三十九次,顾渺怀疑过,但从没停下过写作。
所以中考输给安和,她大哭一场,却在第二天就擦干眼泪,继续预习高中课程。
所以高一参加物理竞赛,她因病没进前三,失眠了一夜,但没说过放弃。
和闻煦道别,顾渺回到家中,在李孟书和顾长津担忧的目光里,走进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将信纸举到眼前。
“桃桃。”
顾渺忍住鼻腔的酸涩,笑着将那封信抱进怀中:“无论在哪儿,你要快乐,要幸福。”
这是我对你的,最後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