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她还让我给你带句话。”郑观棋脸色一苦。
一想起刚才桃桃的姐姐让他转达的话,郑观棋都觉得自己说不出口。
无他,实在是…
太幼稚了!
“快说。”
“…”
郑观棋瘪嘴:“她说,有个猎人开枪打了一只狐狸,但是狐狸没死,猎人死了,你知道为什麽吗?”
郑观棋没指望闻煦能答上来,但闻煦下意识接到:“因为这只狐狸是只反射弧。”
郑观棋一双眼睛睁得溜圆:“你也知道这麽无聊的冷笑话!?”
“嗤。”
闻煦嘴角一勾,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食指勾勒出掌心星星的纹路。
这个冷笑话顾渺曾经给他讲过,或许她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但闻煦记得,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那个时候他在国学社,其他人都已经被这样的生活驯服,变得麻木不堪。
但闻煦骨子里就不信命,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尝试逃跑,尽管一次比一次受到的惩罚严重,但闻煦依旧叛逆,他知道离开的希望渺茫,但他不想留在这个鬼地方,所以他要跑,跑得越远越好。
终于有一次,他逃了出来。
闻煦出来第一时间就想要打电话给郑冠海,可郑冠海却联系不上,闻煦焦急之下只能偷偷溜进黑网吧想要通过网络联系。
但郑冠海那时因为有事没看手机,闻煦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回应。
闻煦逃出来的时候身上什麽都没有,根本没办法逃太远。
而郑冠海是闻煦唯一信任的人,他如果都联系不上…闻煦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那一刻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永远逃不出这个地方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闻煦彻底没了希望,正要关机时,顾渺发来了消息。
[咕咕鸟:你终于上线啦?!]
闻煦敷衍的回了一个“嗯”,两人随意聊了两句,随後他就想下线。
可顾渺大概是看出了闻煦情绪不佳,于是给他发了一束玫瑰花的照片,这是顾渺最喜欢的花,顾渺对他说,她刚才路过花店,看到这一捧玫瑰开的热烈,就想把这束花送给他。
[咕咕鸟:这束花真的开的很好看,其实我今天也不太开心的,但是一看到这束花,加上看到你上线,我的坏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咕咕鸟:所以我想把它送给你,别不开心啦。]
那束花确实漂亮,尽管只是通过图片,但闻煦还是被刺眼的红色所吸引。
国学社很无聊,无聊到所见之处,连色彩都是灰暗的。
这样生机勃勃的颜色闻煦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他莫名愣了好一会儿,才看见顾渺给他新发的消息。
顾渺不知道他此时的情形,于是欢快的又给他讲了一个冷笑话,正是今天郑观棋给他转述的这一个。
冷笑话这门艺术,顾渺喜欢,闻煦其实泛泛。
从前顾渺给他说冷笑话时,闻煦出于礼貌会说句谢谢。顾渺就以为他真的喜欢,于是每一次她察觉到闻煦情绪不对,就会给他讲一个冷笑话。
久而久之,成了习惯。闻煦虽然无感,但还是感谢于顾渺的这份心意,于是装作自己很喜欢冷笑话的样子。
但只有这一次——闻煦真的因为一个冷笑话笑出了声,那是他一年来第一次笑。
可惜他还没开心多久,两个小时後,国学社来人,他又被抓了回去,迎接他的,是又一轮电击。
闻煦并不害怕电击,晚上躺在床上时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说不清楚是期盼郑冠海发现他的求救,还是那个冷笑话给他带来了一点久违的乐趣。
大抵两个都有吧——只是从那天起,闻煦第一次在国学社的生活里,品出了一点盼头。
闻煦起身,背着手望向窗外。
一点笑声从他的唇齿间流出,随後越来越多。
闻煦笑的有些停不下来,郑观棋却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