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长贞毫无意外之色,又行几步顿住,窗外的月光被气口的木栅栏切割成条,在戚长贞脸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光影,“当年明哥儿接走祖母我能想明白,接走怀安……原来如此,明哥儿那时候便打定主意让怀安继承戚家。”
贾怀恍然大悟。
戚旻回京这条路一共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唐末赵雾及天行第三位首领孙明俊就在附近埋伏,再后面是孟尝将军的千骑兵,而城内也做足准备。
只要有人对戚旻不利,将死无葬身之地。
可一旦亮兵,意图造反之名永世无法消除。
戚旻否了数条策略,披着斗篷,独步前往,那时候所有人都替他捏了把汗,不清楚皇帝会不会宣见罪臣之子戚旻。
直到再见戚长贞,贾怀才知这姐弟俩究竟心神相通到何种地步,亦或是说戚旻足智多妖到从蛛丝马迹里推测出坐在天宫重重屏风后的早不是什么仁武皇帝,而是戚长贞。
一姐一弟,一女一男。
做出无人敢想敢为的事情。
大胆到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可皇权之争还少了血色浸染?
好在,他们成功了。
贾怀当初可能也就愣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恭祝两位得偿所愿。
那时他想,世子就是世子,不论沦落到如何境地,家世学识赋予他的东西又怎么甘心屈于人下做个夫郎!
梨花村爱撒娇的小夫郎是假象。
黑金银纹斗篷下朴实却不凡的夫郎衣,也不过是迷惑人心的神论,亦或是一个借口。
他很高兴戚旻成为手握重权的明相。
等朝局稳定,权力统一,被世人不解的夫郎身份自会慢慢淡化,一切又有走上正轨的机会。
但此时戚长贞否定了他的想法。
她说明相想让四皇子继承太师府,且在接走四皇子前就做好打算。
什么意思?
贾怀不怀疑明相与黎源之间的感情。
但事情总有轻重缓急。
他能想象到的最完满结果,便是戚旻彻底稳定朝局,重获尊崇,再给黎源一个名分。
贾怀眼中显出震惊之色,只听戚长贞又说,“他终是选择一条最难走的路,众人只当他为了权势拿山神夫郎做幌子,却不想他为了让这个夫郎之名名正言顺,让权势为他做嫁衣。”
贾怀收起心中惊涛骇浪,连忙说道,“娘娘,明相没有这般儿女情长。”
戚长贞点头,“是,他没有,他只对黎源长情。”
戚长贞摇摇头,“各人有各人的命数,谁又能想到我会亲手血刃……”
贾怀连忙出声,左右观望防止有人,“娘娘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