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烬轻咳一声,悄悄凑到沈浔黎的耳边:“因为师兄每次被我舔耳朵的时候都会歪头。” 一瞬间,沈浔黎的耳尖红透,他伸出手把宿烬的脸推远。 这还不是怪他在那个时候老是喜欢舔自己,舔脖子就算了,自从发现耳朵是他的敏感点之后,更喜欢舔他的耳朵了。 婚服定下之后,宿烬又开始折腾别的。 宿烬说要最大的喜字,金线绣的,贴在宗门大殿正中央,高九尺九寸,寓意长长久久。 还要最亮的夜明珠,从东海龙宫借了九九八十一颗,一路铺到后凌霄峰主殿。 红绸从玄清宗山门铺到主殿,整整九千九百九十九丈,宿烬亲自拿尺子量过,多一丈少一丈都不行。 沈浔黎看到这疑惑看向宿烬:“为什么不直接铺一万丈。” 宿烬愣了愣,尾巴一甩:“因为一万太满了,天道嫉妒怎么办?而且这个数字多好啊,长长久久。” 天道老头:我闲的慌一天到晚看你们? 但是好几个想法都被云珩给驳回了,宿烬还被批评铺张浪费,每当被云珩说,宿烬就捂着脑袋委委屈屈地去找沈浔黎。 “师兄,我就是想给你最好的嘛,师尊还这样说我。” “没事没事。”看到宿烬那委屈样,沈浔黎轻声安慰。 某只狐狸被师兄这样宠着,已经快要上天了。 后来,不知道是记仇还是咋样,宿烬每定下一个方案,就要跑去云珩面前汇报一遍,美其名曰“请师尊定夺”。 “师尊,我打算搭一座三层的观礼台,全部用白玉石砌,上面铺红绸,您觉得怎么样?” 云珩有气无力:“你高兴就好。” “师尊,我打算请三界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宗门来观礼,您说发多少张请帖合适?” “你高兴就好。” “师尊,我打算……” “宿烬。”云珩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再拿这些事来烦我,我就把你的婚期延后十年。” 宿烬立刻闭嘴,尾巴一垂,灰溜溜地走了,但【番外】大婚(下) 请帖发出去后,三界哗然。 各大宗门都为此高兴,纷纷应下此婚事。 妖界那边,宿归亲自写了回帖,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写完之后拿给云珩看,云珩扫了一眼,说:“阿归,你写这个,宿烬那小子肯定看都不看。” 宿归笑:“他知道我写了就行。” 云珩哼了一声:“你太惯着他了。” 宿归侧头看他:“你不也松口了。” 云珩别过脸,不说话。 婚礼当日。 天还没亮,沈浔黎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宿烬不知什么时候又溜进了他房间,此刻正趴在他床边,下巴搁在胳膊上,歪着头看他,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扫着地面。 “不是说新人成亲头一晚不能见面吗?” 宿烬一听一脸嫌弃:“去,哪来的那么多规矩,我就是想见师兄,所以就来了,就这么简单。” 沈浔黎坐起身,看着宿烬眼底淡淡的青黑,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那也要休息呀。” 宿烬理直气壮:“师兄,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我睡不着,师兄陪我说话好不好。” 沈浔黎看了眼窗外,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轻轻嗯了一声,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宿烬立刻翻身上床,钻进被窝里,长臂一伸把沈浔黎捞进怀里,让他枕在自己胸口,尾巴从被子里钻出来,把两个人裹了一圈。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 过了一会儿,宿烬闷闷地开口:“师兄。” “嗯。” “上辈子,我没能护住你。”宿烬的声音很低,“我看着你跳下去,什么都做不了。” 沈浔黎的指尖轻轻搭在宿烬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没有说话。 “这辈子,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其实我就喜欢你了,但是我傻。但是好险,没多久我就发现自己的心意了。”宿烬低下头,嘴唇贴着沈浔黎的发顶,声音有点哑,“师兄,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害怕你还要走,害怕我又来不及。” 沈浔黎从他怀里抬起头,伸手抚上宿烬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 “我不走了。”他说,“哪都不去了。” 宿烬眼眶红了红,低下头把脸埋进沈浔黎掌心,闷声说:“拉钩。” 沈浔黎失笑,伸出小指,和他勾了勾。 宿烬勾着他的手指,又低头在他指尖亲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把他重新搂紧。 吉时将近,玄清宗山门前已是人山人海。 幻铃穿着一身鹅黄衣裙,站在迎宾的位置上,笑得一脸灿烂,周尘站在她旁边,怀里抱着一摞贺帖,堆得快把他整个人挡住了。 “栖云宗温掌门到——” 温瑶带着十八个弟子,浩浩荡荡地走来。 她穿着一身正式的掌门礼服,没想到啊,她居然来参加了两次玄清宗的大婚,也不知道她和灵姐姐啥时候也能大婚。 幻铃迎上去:“温掌门!好久不见!” 温瑶笑了笑:“好久不见。他们呢?” 幻铃往里面指了指:“在大殿那边,正换婚服呢。” 没多久,万兽宗的众人也来了,其中在最前面的,是穿得一身花里胡哨的杜白。 杜白的请帖是单独收到的,还是宿烬亲自写的,因为那字丑得不用猜都能知道是谁。 在收到请帖的时候,杜白郁闷了好几天,但后面又想清楚了,只要沈浔黎能够幸福,他也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 但是! 为了报宿烬在请帖后面写的那句挑衅:姓杜的,师兄是我的咯,你再也没有机会了呢。” 为了报仇,他今天穿的要多花里胡哨就有多花里胡哨,他一定要盖过宿烬的风头。 杜白还在洋洋得意,没注意到周围同行的师兄师姐都在默默远离他。 无他,杜白穿的太显眼了,他们社恐。 妖界来的是宿归。他穿着一身墨青色长袍,清简素净,站在人群中却格外显眼。云珩站在他身侧,穿着玄色礼服,难得没有嫌弃宿烬折腾,反而把自己的发冠换成了沈浔黎送的那支。 巳时三刻,吉时到。 玄清宗大殿前,红毯铺地,漫天花瓣飞舞。 白玉石砌成的三层观礼台上坐满了来宾,黑压压一片,从山门一直排到桃林深处。 九九八十一颗夜明珠在白天也亮着,流光溢彩,把整座山映得如梦似幻。 大殿正中央挂着那个巨大的金线喜字,高九尺九寸,在阳光下金光灿灿。 宿烬站在红毯的一端。 他穿着那身正红色的婚服,金线绣的九尾狐纹从胸前盘到腰间,白发用红玉冠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身后九条尾巴全部散开,尾尖微微翘着,每一根毛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但他手心全是汗。 宿烬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但是怎么也压不住胸腔的振动,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紧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