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 云珩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几人的吵闹。 “无情道只是修道其一,并非唯一,我云珩的徒弟,修什么道都终成大道。”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横了一步,再次精准地挡住了宿烬想要偷摸的动作。 “师尊……”宿烬拖长了音,委屈巴巴的。 云珩没理他,只对着沈浔黎微微颔首。 沈浔黎规规矩矩地拱手行了一礼。 “弟子谨记师尊教导。” “嗯。” 云珩满意地收回目光,正要转身,宿烬的声音又从旁边飘了过来。 “师尊,你真的不去找我大哥吗?雪峰翠哎,大哥亲手泡的……” 云珩闭了闭眼。 “泡得可香了,我隔着院墙都闻到了……” 云珩忍无可忍。 直接“梆”地一声,宿烬脑壳挨了一拳。 接着云珩便匆匆地走了。 宿烬都说是阿归传话的了,反正不是他想去的,都是宿烬。 反正他才没有那么想去见宿归。 他们都懒得说 院子里,云珩前脚刚迈出院子,宿烬委屈巴巴地揉脑袋挨近沈浔黎。 “师兄……疼……” 沈浔黎闻言微微踮脚去看宿烬的脑袋。 “哪里疼?要上药不?” “那都疼……” 宿烬说着说着就顺着这个姿势抱住沈浔黎的腰。 沈浔黎被他抱得一僵,抬手扶了扶他的肩:“……你先起来。” “不要,再让我抱一会。” “宿烬。” “半会。” 沈浔黎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在宿烬刚刚被敲的地方轻轻揉了一下。 “咳咳!” 幻铃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幽怨。 “不是,我们几个还在这呢!” 沈浔黎这才立马将宿烬扶正。 只留下一脸哀怨看着幻铃的宿烬。 “你啥时候回宗?” 幻铃:“……?” 她好像知道掌门为什么会被气走了。 周尘在旁边抱着青雀,脸上还挂着一副懵懂的表情。 白霜璃走到沈浔黎面前,郑重其事地朝他点了点头。 “沈师弟,方才的话,师姐也是赞同的。” 她顿了顿,声音温和下来。 “以你的资质,无论修什么道都是天才。但你也不必事事都扛在自己肩上,你身后有人。” “对!有人!”幻铃立刻接腔,把腰间的药包解下来一股脑塞到沈浔黎手里。 “大师兄你以后就是化神期的大佬了,但大佬也得吃药!这是我连夜配的安神散,你睡前冲一包,包你睡得跟猪一样!” “……跟猪一样?”沈浔黎垂下眼看着手里那堆药包,神情有些困惑。 “哎呀比喻!比喻!反正就是睡得香!” 宿烬看着师兄这疑惑的小表情,差点笑出声。 他清咳一声,对着幻铃他们就是一个逐客令。 “得了得了,师兄还要休息,你们都快回去吧。” 三人:“……” 他们都懒得说。 但三个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往外走去,让沈浔黎好好休息。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竹叶沙沙的响声。 过了一会,宿烬轻声开口:“师兄,你方才说的‘心境早已非彼时’……是什么意思?” 沈浔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廊柱旁,手里还捧着那堆药包和桂花糕,晨光从竹叶缝隙里落下来,在他眉眼间碎成一片柔和的金。 他偏过头看向宿烬,眼底有一点很淡很淡的笑意。 “就是,”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冰化了。” 也许他真的变得不一样了吧,他想。 宿烬愣了一下,接着慢慢弯起眉眼,跟上了沈浔黎的步伐。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留在灵汐山专心巩固修为。 沈浔黎每日清晨在灵泉边打坐,宿烬就在紫竹林里练枪。 宿烬练完了就凑到沈浔黎身边,一会儿递水,一会儿递帕子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六天,某日午后,宿归把两人叫到了堂屋。 “所以你们两个,真的想好要去藏器阁了?”宿归放下手中的茶杯,温润的目光在两人面上缓缓扫过。 沈浔黎微微点头:“宿大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而且我的元婴劫云在那个节点出现,必然会引起仙盟那边的注意,我不想拖累灵汐山。” 旁边在给宿归沏茶的云珩闻言收了壶,抬眼看了沈浔黎一眼。 “你总是这么懂事,”云珩叹了口气,把茶壶放回桌上,“为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 宿烬立刻接话:“师尊,大哥,我会保护好师兄的!” 云珩现在看到宿烬就一股无名火往上蹿,闻言瞥了他一眼。 “你能不拖你师兄的后腿就不错了。” 宿烬:“……” 说不过,宿烬转头就朝宿归喊:“大哥!” 云珩没好气哼一声:“臭小子,就知道叫你哥?” 自从宿烬知道了云珩和宿归的关系之后,这两人就跟缩龄了一样。 堂堂玄清宗掌门,在宿归面前活脱脱一个被惹毛了又不好发作的少年。 而宿烬呢,仗着宿归是自己亲哥,逮着机会就狐假虎威。 沈浔黎刚开始还会不知所措,但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宿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把话题拉回正轨。 “藏器阁阁主虽不常露面,但此人尤其喜好闯关秘境。半个月后,玄冥州有一场由他举办的秘境闯关,通关者可面见阁主本人,并从阁中任意挑选一件法器。” 他将一张薄薄的请柬推过桌面,“我已经替你们弄到了两个名额。” 沈浔黎接过请柬翻看了一眼,纸面上压着一枚暗青色的印纹,纹路繁复,隐隐有灵力流转。 “师尊此前派人查过藏器阁,”沈浔黎抬起眼,“未能有所收获,或许我们可以趁这次闯关,接触到阁主本人。” 云珩顺手拿起宿归面前的茶杯,自然而然就唇抿了一口,补充道:“秘境一旦进入,生死不论,而且藏器阁阁主很喜欢杀人于无形的秘境。” 他放下茶杯,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郑重,“你入化神的消息,仙盟那边迟早会知道。这一次,仙盟的风向不对,有人在背后推得很用力。你们去藏器阁,也要防着有人设局。” “我们会小心的。”宿烬正端起茶壶给沈浔黎添茶,闻言自然而然地应了一句。 云珩看着他那副自然而然的伺候模样,眼皮跳了跳,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宿归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他端起茶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续了一杯,然后偏过头,看了云珩一眼。 眼里带着一点促狭的无声笑意。 云珩可怜巴巴地回看他一眼。 【阿归,我都那么命苦了,你还笑我。】 宿归笑着抿了一口茶,没回答。 “行了,反正你们这次去定要万般谨慎,为师送你们几件法器,一切以活着为首。” 沈浔黎和宿烬闻言认真点头。 “好的师尊。” 大大小小你们好 玄冥州距离灵汐山有五天的路程,沈浔黎和宿烬赶前赶后,终于在秘境闯关前两日抵达了玄冥州外的青梧林。 两道剑光从天际滑落,稳稳停在林间空地上。 宿烬收了云燎枪,抬脚就要大大咧咧地往城门方向走。 沈浔黎看着宿烬那没心没肺的样,有些无奈。 他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宿烬的袖口。 宿烬被拽后,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至少,”沈浔黎松开手,语气里有几分无奈的纵容,“化个容,掩一下修为。” 宿烬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沈浔黎,有些慢半拍地眨了眨眼。 “对哦,我忘了咱俩现在是通缉犯了。” “是我,不是你。” “哎呀师兄,这有啥区别嘛。” 宿烬一摆手,表情坦坦荡荡,甚至还带着一丝小骄傲。 “仙盟那群人又不瞎,谁看不出我是站你这边的?” 沈浔黎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瞬,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最终他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看到沈浔黎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宿烬的心不管什么时候都会被戳中。 他轻咳一声,掩饰嘴边的笑意,随即给自己施法化了容。 沈浔黎也跟着施了个诀。 两人将修为各自压到金丹中期,混在玄冥州外的散修堆里,毫不扎眼。 法诀刚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呼救声,从林子的另一头传来。 “救命!有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