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沈浔黎喊了一声。 但战场上的嘈杂声淹没了他的声音。 结果就是,五个人逐渐打成了五个单人战场。 说来也怪,一旦放弃配合,局面反而迅速明朗了。 宿烬一个人面对五只狼,六条尾巴齐出,狐火在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火环,那五只狼根本近不了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被烧得嗷嗷叫着逃跑。 他追着其中一只跑出去百丈远,回来时手里还拎着一条死狼。 “就你刚刚偷袭我屁股是吧?”宿烬说完揪着死狼的尾巴就往远处甩。 幻铃这边被两只狼追得满地乱跑,跑着跑着突然想起来自己会毒术,反手就是一包毒粉精准地糊在狼脸上,那两只狼原地转了三圈,口吐白沫倒下了。 幻铃拍拍手:“早干嘛去了我。” 周尘最安静,机关鸟在高空引诱一只狼不断跳跃,狼累得舌头都伸出来了,他一箭射中狼腿,干净利落。 白霜璃更不用说了,琴音一响,三只狼抱头鼠窜,连靠近她的勇气都没有。 沈浔黎解决完自己这边的七只,环顾四周,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 五个人站在草原上,各自脚下都躺着或跑了几只狼,毫发无损。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配合来着?”宿烬真诚发问。 没人回答,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个人再强,也是一个人的力量。”沈浔黎收起剑,“这次的比赛是团体赛。” 宿烬不说话了。 “刚才打着打着就打散了。”白霜璃接话,语气里有些自责,“我习惯了一个人控全场,没有照顾到你们的走位。” “我也是,一打起来就忘了还有队友。”幻铃低头。 “我的机关鸟被扑了,我当时只想着去捡。”周尘小声说。 宿烬挠挠头:“我追狼去了,下次……” 他顿了顿,越想越气,咬牙切齿接着道:“下次我还追!师兄,你都不知道刚刚有只狼居然咬我屁股!” 听到这句话的四个人瞬间不愧疚了,周尘默默低头憋笑,白霜璃微微侧头捂嘴微咳。 而幻铃演都不演,直接就是大笑出声,丝毫不顾及宿烬受伤的心灵。 “你该的,叫你打架顾头不顾腚。” “好你个幻铃,别以为我刚刚没看到你被两头狼追的那狼狈样。” “……” “反正比你被咬屁股好。” 沈浔黎看着两人又开始了,有些无奈:“先别吵了,时间紧迫,我们继续吧。” 师兄你咋那么乖啊 幻境在他们作战过程中悄然变换。 草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的密林。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烂气息,脚下的枯叶软塌塌的,踩上去没有一丝声响。 四周的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缝隙中漏下来。 五个人站在一处空地中央。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地方……” 白霜璃话没说完,脚边的枯叶突然翻涌起来。 无数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像蛇一样扭动着朝他们缠来,藤蔓通体漆黑,上面长满了倒刺。 “黑棘藤!”幻铃惊呼,“这东西会主动攻击活物,被攻击者会全身麻痹,灵力会瞬间被抽空!” 历经数次磨砺,此刻的众人已然不会慌乱失措。 沈浔黎反应迅捷,刹那凝起寒冰壁垒,横亘在五人身周,暂且阻隔住藤蔓的攻势。 可藤蔓数目密密麻麻、源源不断,层层叠叠翻越冰墙,再度凶猛袭来。 “数量太多,试试看能不能硬闯。” 白霜璃边拨动琴弦斩断藤蔓边说道。 “幻铃,这类毒蔓有克制之法吗?”沈浔黎手握长剑,利落斩断袭来的藤蔓,侧目沉声发问。 “怕明火。”幻铃眼睛一亮,连忙答道,“墨幽蔓的命脉深埋根系,只要焚毁本源主根,整片毒藤便会尽数枯萎消亡。” 幻铃话罢,周尘立马领会,将机关鸟抛到空中。 机关鸟在空中巡视,很快在密林深处发现了一棵比其他树木粗壮数倍的古树,所有的藤蔓都从它的根部延伸出来。 “那里。” 沈浔黎看了一眼宿烬,宿烬立马领会,控制狐火灼烧藤蔓,开出一条道路。 五人来到古树前,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各自明白了自己的任务。 没一会功夫,战斗结束。 五个人站在枯萎的藤蔓中间,浑身是汗,衣袍被划破了好几处,但还好,终于没有那么狼狈不堪了。 宿烬微微喘着气,转头看向沈浔黎。 沈浔黎觉察到他的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 一个动作,比任何夸奖都管用。 宿烬瞬间感觉浑身充满干劲。 之后的四个月里,幻境不停地切换场景。 戈壁、沼泽、冰原、地宫、幻阵……每一处都有不同的凶兽和险境。 他们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妖兽和险境。 每次都是狼狈开始,以精彩过关结束。 宿烬的尾巴终于学会了收放自如,不再在战斗中扫到别人。 白霜璃的琴音学会了预留,不再覆盖所有人的走位。 幻铃的毒粉不再是开盲盒,她终于学会了避开队友撒。 而沈浔黎,终于不再是一个人扛下所有。 他开始相信身后的四个人。 五个月后,当他们再次站在那片最初的草原上时,同样面对那群巨狼。 八个呼吸。 狼群全灭,零误伤。 宿烬拍了拍手,“怎么样,师兄?” 沈浔黎将映霜剑插回剑鞘,终于说出了那个字。 “好。” 幻境灵力枯竭的那一刻,五个人同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景象像被风吹散的烟尘,最终归于虚无。 等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已经回到了沐药宗的客舍院子里。 “哎呦,好累啊,终于出来了。” 幻铃不顾形象地直接躺在地上,四肢摊开。 周尘也蔫巴地靠着廊柱滑坐到地上。 宿烬则是直接靠在了沈浔黎肩上,浑身没力气似的。 沈浔黎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抬手推了推,没推动,便也没再管了。 白霜璃站在桂花树旁,擦着琴弦,脸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宿主,明天就是仙道大会了,不知为何,这个小世界的发展似乎出现了偏差。】 【见机行事吧,人物觉醒进度多少了?】 【40】 白霜璃垂眸看着琴弦,指尖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拨弄。 她的目光落到宿烬和沈浔黎身上,又不经意挪开。 “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明天便是仙道大会了。” 沈浔黎的声音不大,正好打破这一院子的沉默。 白霜璃回过神来,微微颔首,抱起落璃琴,先一步离开了院子,月白色的裙裾在暮色中一闪,消失在院门外。 “大师兄,那我们也走啦。” 幻铃打了个哈欠,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角的灰。 她走过去拉了周尘一把,周尘抱着机关鸟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才站稳,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院子里只剩下沈浔黎和宿烬两个人。 暮色渐浓,院中的树影在地上拉得很长。 宿烬还靠在沈浔黎肩上,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沈浔黎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你还有事吗? 宿烬抬起头,嬉皮笑脸地看着他:“师兄,这五个月我们除了打打杀杀,都还没有好好聊天呢。” “没什么好聊的。”沈浔黎别过脸,伸手去推宿烬,拿起映霜就准备要回房间。 “师兄,你咋那么冷冰冰的。”宿烬嘟囔着。 宿烬看到映霜身上挂着的剑穗,装糊涂地问了一句:“师兄,你这剑穗哪来的?” “……捡的。” “我啥时候掉在地下了?” “……” 沈浔黎无语,不想再理会宿烬那么无聊的话题。 沈浔黎没回答,宿烬就换了个话题。 “师兄,你觉得明天的比赛,哪个宗门最难对付?” “各有千秋。” “栖云宗呢?夏萤和林安他们几人配合得很好。” “身法占优。” “万兽宗呢?他们那些人跟灵兽配合起来,不仅要打人,还要打兽,好麻烦。” “数量不等于胜算。” “无尘禅宗呢?他们的术法独一无二的。” “见机行事。” “那沐药宗呢?这可是他们的地盘。” “灵药再多,也不会自己长腿跑过来打你。” 宿烬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肩膀直抖,差点从石凳上滑下去。 “师兄你咋那么乖啊,问啥答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