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这抹亮眼的橙色,静立的身影,都只是深渊光影开的一个虚无玩笑,一场短暂而毫无意义的幻觉。
血屠的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震颤的黑点。
砰咚。
他听见了自己心脏在极度惊悸中,那沉重如擂鼓又骤然失的一声闷响。
下一刻——
一只拳头。
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过程。
没有从何处来的轨迹。
没有撕裂空间带来的波动与乱流。甚至没有扰动一丝一毫的能量。
它就这么,“出现”了。
如此理所当然,又如此蛮不讲理地,占据了血屠整个视野、整个神魂感知的中央。
带着一种难以形容、无法言喻的纯粹。
这不是毁灭的意志,不是杀戮的欲望,而是某种更本源、更绝对的东西——纯粹的力,凝结成了实体,化为了一只白皙、看似纤细的拳头。
拳锋,正正印向他的面门。
在这一刹那被无限拉长、近乎凝固的时光里,血屠甚至看清了那只拳头表面的纹路。
白皙肌肤之下,并非功法的光芒,也不是符文的闪烁,而是一道道宛如天生、自然流转的淡金色纹路。
它们随着某种宏大而寂静的脉动微微明灭——这是力量,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凝聚、压缩、质变之后,在拳锋表面自然显化出的“力之纹”。
每一道最细微的纹路蜿蜒,在他神念的感知中,都仿佛有一颗古老恒星在诞生、燃烧、寂灭。
其中蕴含的磅礴,足以让星河倒卷,让大世崩摧。
躲!
挡!
燃烧!
燃烧精血!
燃烧本源!
燃烧神魂中一切可以献祭的枷锁与宝藏!
换取一线生机!!
无数的念头,求生欲催出的最疯狂指令,在他识海中如烟花般炸开。
但——
这只拳头……
它并非快。
快是属于时间的概念,是相对的运动。
而这只拳头,在它出现于血屠面前的那一瞬,其命中的结果,似乎就已经成为了一个既定的、不可动摇的事实。
时间在它面前失去了度量的意义,因果在它面前显得模糊而脆弱。
当冰冷的拳锋,轻轻贴上他覆盖着坚硬魔纹的面门皮肤时……
血屠甚至,还没来得及完成恐惧这种情绪——从产生到席卷神魂的全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