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酒看出了她的情绪,主动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背安慰道:“现在我们在一起了,说明一切来的还不算太迟。”
接着回答:“是在藩城,你在小酒馆打工上下班经常走的暗巷。”
八年前——藩城
早春刚过,炙夏来临。
唐酒第一次来到外婆家小住,对于一个在大城市长大,且早早去往国外念书的小孩来说,在藩城的所见所闻格外令人感到新奇。
虽然藩城很小,小得需要在地图app上使劲扒拉才能找得到的小城,却拥有满满人情味。外婆家每日端上桌的青菜是邻家施肥种养,用淘米水浇灌,再新鲜采摘,分享给外婆的。
家家户户相互分享,饭后聚一块,坐在家门口石墩闲谈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而在藩城,唐酒认识到了苏晨晨,她们是同龄人,所以很快打成一片。
身为对门邻居的苏晨晨在得知唐酒是从大城市来的时候,神情变得特别激动,拉起着她手落坐在自己的床沿。苏晨晨眼睛亮亮的,直勾勾的盯着唐酒,说想听她说说外面的世界。她们彻夜长谈,为了感谢唐酒口都说干了的分享,苏晨晨大咧咧的一拍床垫,蹦起来说等过几天,要带唐酒畅玩藩城。
唐酒被她激动心情传,立马应和道:“好!”
过了一会,唐酒指着角落的裙子问她:“你是要参加舞会吗?”
“没有?我们班同学生日,说是要办场生日会。”苏晨晨走过去,拿下高挂起来的黑色小礼裙,虚虚对照自己身体,问她:“好看吗?符不符合暗黑主题?”
“好看。”唐酒点点头,随口问道:“是在你同学家里举办生日会吗?还是出去酒店开个房间?”
“当然是在家里,虽说我们都成年了,但去酒店开个房间什么的,花销多少会有点儿负担。”苏晨晨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整理裙摆网纱时,眼神开始往唐酒身上瞟了瞟,但她没有恶意,因为她知道唐酒家庭条件不差,从衣着和方才畅谈的经历足以看出,她和她们是完全不同,所以苏晨晨浅显的觉得唐酒是不大能够理解她们要办生日会,却不舍得去酒店开个房间的窘迫。
唐酒手臂撑着床沿,她余光扫到了苏晨晨抛来的眼神,透露着小心翼翼。
沉默的一分钟里唐酒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说话的语气,还是哪个用词不当,让人家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不食肉糜了,又过了一会儿她说:“也是,氛围更重要,反正大家一块儿玩,在哪好像也不是多重要的事。”
苏晨晨明显松了口气,身子紧绷感消散,顺势一问:“你要不要来?”
唐酒迟疑了下,来到藩城,唯一认识的人只有苏晨晨一个,她家老唐曾拍着她肩膀说过,多认识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唐酒思考了几秒,还是再问一问:“我?可是我连生日的寿星都不认识,贸然前去,会不会太冒昧了?”
“不会的,你放心。”苏晨晨说完,她走到书桌,拉开抽屉,翻找出一张班级合照,指着合照里的一个脸圆圆的女孩,告诉唐酒她就是寿星。
唐酒接过合照垂头慢慢看,一个一个面孔认真看,然后翻到照片背后,发现名单人数和合照人数对不上,于是好奇问道:“怎么合照少了一个人?”
“嗯?少了人?”苏晨晨拿走相片看,起初看得她直挠头,因为真的没发现少了个谁,直到后面终于想起来了,说:“确实少了一个,那位同学在拍合照那天生病了没来。”
“哦。”
两天后。
本该是要和苏晨晨一块出发去生日会的,但唐酒因为有点儿事情不得已耽搁了,时针指到数字十,唐酒才着急忙慌的揣起礼物出门。
入了夏,夜晚知了便一展歌喉,高歌低吟直到天亮。
街道人迹寥寥,暖风扑面,导航显示不到十分钟的距离,没到一半唐酒已经走得气喘吁吁,鼻尖沁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她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脱下薄外套系在腰肢,继续迈步向前。
藩城有许许多多条小巷子,有七拐八绕犹如迷宫般的巷子外,更多的是站在巷口往里看,一眼望不到头的巷子,加上路灯不明亮,瞧着更是深不见底,像黑色洞穴张牙舞爪,等人进去,再一口吞噬。
特别瘆人。
胡思乱想一通,引得恐惧感愈演愈烈,特别是在万人空巷的时候,孤独感、害怕反复摔打唐酒浮想联翩的脑神经,短短几分钟,一部恐怖片已经成功在她脑海中上映了。
唐酒步伐越走越快,到后面她甚至开始小跑起来,紧握的手机显示距离目的地还剩七八百米。
七八百米怎么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