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怎么样啊?”
“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这些个数年不变,耳朵磨出茧子的老式问题,吵得唐酒血压升高,太阳穴突突突。随后她主动找了个带小孩去玩具的活儿,逃了出来。
唐酒立马掏手机找援兵,连发三问给唐谦淮:“你人呢?”
“回来没?”
“还剩多久?”
此时开着车的唐谦淮不用动脑筋就能知道,自家妹妹此时此刻急需一个挡箭牌替她分担七大姑八大姨的火力,而他是最趁手,最管用的,没有之一。
届时等唐谦淮前脚刚踏进家门,后一秒鞋没来得及换就被人拥护着坐到沙发,例行盘问。许是事先准备过答案,唐谦淮竟能在八卦网之下逃得生天。
时间又过了两天,唐酒苦闷的坐在阳台的秋千上发呆,手机被她拿在手上左右抛。
聂珍递给她一杯豆浆,唐酒仰头喝完,继续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唐酒开始思考那个停留在她和吕米之间许久的问题,什么时间节点说比较好呢?吕米听到的接下来会是什么反应呢?一切是未知的。
可以说唐酒在回苏州之前,在接到工作邀约之前,在观看泊易宣传片之前,她心如静海,但每次吕米的突然出现总会无数次将她击中。
藩城小酒馆深巷一次,便利店一次,慌忙赶公交一次······超市替她挡重物坠落一次,后来天坛公园再次偶遇一次。
一次又一次,变成了到头来,数不清的无数次。
今年苏州比往年都冷,窗外飘起小雪。
小雪一路迎风往北飘,悉数落在吕米家阳台。
吕米抱起盼盼在屋内看雪,盼盼穿着火红喜庆的新衣,安静蜷缩在吕米怀抱,望着从天而降的米粒儿,睡着了。
苏州的年过得热闹,平民百姓热爱喜庆团圆,特别是在小地方走街串巷的树杈上自发挂满红灯笼。
家家户户清洗屋瓦,换新对联,却独独有一户人家紧闭房门多日,对外称一家三口出门旅行。直到隔壁人家好心替迟迟未归的一家人换新对联,闻到一股臭气,臭气熏天到轻轻呼吸那味道都能顷刻引起反胃。
“老陈干嘛呢?”
“张老师,老吕家怎么这么臭。”
“会不会是一家人赶着去旅游,残羹剩饭忘记倒掉了。”
“不知道。”臭得老陈对联都没贴完,捏着鼻子跑了。
有天晚上,吕米的右眼皮在看书的时候,无预兆地狠狠一跳,爬起身喝水吞咽的时候,明明喝的速度和缓却还是被呛到,弄得吕米没由来的心慌慌张张。
假期已经过了好几天,她们在见不到对方的日子,吕米都会给唐酒打去视频,但唐酒接视频地点不固定,有时候会在阳台,有时候会在带小侄女买吃的买玩具的路上,但更多时候还是会在房间,毕竟还是房间更适合两个人放肆腻歪。
与吕米卧室的装潢截然不同,视频里唐酒坐在梳妆台的椅子认真补妆,身后有一面墙贴满了去各国各地游客照。其中,最让吕米一眼认出来的的是中心位的唐酒大学毕业照。
黑色四方角学士帽,身披宽大学士袍,以湛蓝无垠的天空,古堡中央金黄校徽为背景。照片里的唐酒抱了一束捧花,快门落在她抬眸含笑的一刻。
时间定格,仿佛穿梭时空与现在的吕米隔空相望。至于曾经缺失唐酒生活的一切过往,吕米想去认识,想去了解。所以她主动开口:“唐酒,和我讲讲你身后那面照片墙好不好?”
唐酒盖上粉饼盖子,冲视频画面的吕米说:“好。”
唐酒知道吕米想多了解了解她的从前,想知道在没认识她的之前,自己追逐,漫游,喜好过什么。
唐酒心中欢喜,挑了一张照片开始娓娓道来:“这张照片拍摄时间是在我十九岁,某天半夜三更睡不着觉,突发奇想想去坦桑尼亚看动物大迁徙,然后报了个旅行团,结果恰好遇上同为中国人又是同样独自出发的柴濛。”
两个缺根筋的人搭一块儿,聊得来,很是合拍,旅游团结束依旧保持紧密联系,一来二去成了旅游搭子,后面更是成了合租的室友。
“同年,我受柴濛邀请去北京,虽说没去哪儿转悠,却留给我记忆特别特别深刻,是值得一辈子记在心里的那种。”唐酒直勾勾哥看着吕米,灼热的视线仿佛在和一瞬间击穿屏幕与对面心跳同频共振。
四目相对时,吕米呼吸微滞,后来电话挂断,她开始诧异自己为什么平缓的呼吸会霎然失控,于是她开始反复斟酌,反复思考唐酒所说的话。
但由于线索给得太少,所以迟迟没能解读出什么。
隔天下午,视频通话终究还是不比面对面交谈。唐酒问吕米有没有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