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米闭眼又睁开,把刚才回想的事情扫除,今时不同往日,被世事淬炼过的吕米声音沉稳,问:“躲什么?”
“当然是躲你刘阿姨的儿子啊,他扬言要拿刀杀了我,昨天晚上我梦见他拿着菜刀站我床头边,要把我的头当西瓜砍。”吕奎民说:“就当是爸爸求求你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家和万事兴吗?老婆在怀,儿子膝下承欢,日子多有奔头。”吕米毫不留情戳破他的幻想泡泡,摁了挂断。
吕米仅此一次的求助被亲生父亲冷漠拒绝,导致她身子止不住地发颤,明明身处炎夏,冷汗却从额角一路向下滑落,她满眼的不可置信,不相信父亲的绝情,徒有的一丝幻想神形俱灭。
因为害怕,一时急言咬破舌尖涌出的血腥味,她现在想起心脏会渐渐发胀,眼前灰茫一片,真想坠入深渊,自我放弃。
念头不是没有,死亡近在咫尺,却总会有东西抱住她的细腰,劝止她向前。
唐酒给她打来电话,倾情问候:“早上好吕秘书,但是你怎么不回我信息啊?”
吕米整理好情绪,“刚起,现在看。”
“好吧,那吕秘书记得给我答复哦。”
近段时间,唐酒非常热衷吕米帮她去挑选东西,她会在两物之间举棋不定时看向吕米,大到家具,小到衣服首饰,唐酒对吕米给的意见接连采纳,好似永远乐此不疲。
吕米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跨越朋友的界限,但是吕米想的更多是既然唐酒喜欢就由她。
面对聊天框数条衣服图片,吕米逐条点开看,思索穿着在唐酒身上的效果,青天白日想象会意外地走偏转为光明正大的意淫。
“第一件绑带白衬衫吧,上次见你穿很好看。”
上次唐酒百思不得其解她人口中的上次是什么时候。直到发现衣服预览图侧腰设计蝴蝶结绑带,终于想到上次醉酒穿的吕米衣柜吊牌没摘的白衬衫,跟图片上面款式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五。
唐酒侧腰有颗黑色小痣,上身偏短,抬手幅度大,难免会不小心被人一见,所以说吕米她肯定发现了。唐酒嘴角咧上天,兴奋不已捧着平板在沙发上翻滚了一圈。
一旁咽饭的柴濛见这姐们够邪乎的,不过是买手店发来的一件衣服新品,值得她在沙发翻滚庆贺?
这样的感情大概只有本人才会懂,唐酒不在意她人望向自己时参杂的暗光,更不指望从目光中获取任何东西。
设局没白费,该乘胜追击的,唐酒想。
正巧这时候,余光瞥见落地窗外本乌云密布的天空被狂风刮出一条光明裂缝。
宋意停回老宅变得频繁,后面几次干脆一同带上了两个秘书。上班在哪不是上,两位秘书拎电脑包坐在室外,两台笔记本电脑挤一张桌子开始办公。
唐酒第一次来到宋家老宅,嘴巴会张开惊叹百代人家的居业相传,直到醒悟过来老宅本质不过是换了个办公场所,便继续拖着那张生无可恋、青得发黑的脸,噼里啪啦敲击电脑。
春节前,唐酒才从吕米口中得知她们眼下发了狂似的工作,是先苦后甜。每一年的春节,宋意停都会带楼遇去一他国度假,今年定的行程是要飞去捷克共和国——布拉格,留够充足时间,期间不会处理任何工作。
后面既然山中老虎不在,手下自然可以名正言顺松懈一点,往年的吕米都是被允许居家办公的。
宋意停近日多次回老宅目的就是看一看他的妹妹宋现诗。
宋现诗是宋意停第二个伯伯的女儿,二伯伯因患心脏病突发去世,妈妈在生下宋现诗后就从此闭上了眼睛,再也叫不醒。举目无亲的宋现诗被宋意停父母抚养长大成人,可之后即便是寻遍名医治病,结果却很骨感。
身为妹妹的宋现诗是宋家第一位支持宋意停和楼遇在一起的人。而宋意停也很疼惜这位有着四分之一血缘关系的妹妹,妹妹在瑞士治疗,宋意停会百忙之中抽空飞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没过多久宋意停忽然被庄管家叫走,突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们。
“吕秘书,唐秘书。”宋现诗声音闷轻,叫人时微微颔首,认知自身是小辈,言语带着些些尊敬,从小的家族教养在宋现诗身上体现淋漓尽致。
唐酒提醒道:“宋小姐,外面风大快进屋吧。”
“就是因为外面风大,你们要不要进屋办公。”
“宋小姐太客气了。”
话虽如此,唐酒和吕米身处室外,到底天气转凉,三层衣物抵御寒风勉强应付。面对宋现诗好言相劝加她身子孱弱实在不能在外多待。两个人动作麻溜紧随宋小姐步子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