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琛干脆停下动作,抬眸望向闹脾气的少年,目光温柔缱绻:“看来我们家微微今天胃口挑得很。没关系,我陪着你,你什么时候想好要吃什么,我再动手。”
暖光落在两人身上,一来一回的小折腾里,满是化不开的亲昵与纵容。沈令微耳尖红得彻底,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裴聿琛怎么就这么听话呢。
几番来回折腾,沈令微见裴聿琛始终耐着性子迁就,半点不悦都没有,心里的小别扭彻底散了大半,可嘴上依旧不肯安分,变着法子继续刁难。
他眼珠轻轻转了转,依旧绷着小脸,慢悠悠开口:“水果不吃了,我想喝温水。”
裴聿琛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香蕉,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杯盖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口才递过去:“温度刚好,慢些喝。”
沈令微伸手接过抿了两口,刚把杯子递回去,又皱起眉头:“水太淡了,不喝了。”
“好。”裴聿琛应声自然的把杯子放回去。
裴聿琛始终坐在轮椅上,动作从容又耐心,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静静看着少年像个得了势的小顽童一般耍着小性子,也不戳破,只一味顺着他。
沈令微又忽然开口:“我后背有点酸,帮我揉一揉。”
刚闹完吃喝,又提了新要求。他微微侧过身,露出一截线条柔和的脊背,语气理直气壮,摆明了就是要把人使唤到底。
裴聿琛失笑,伸出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轻柔地按揉着他的肩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缓缓舒缓着久坐带来的酸胀感。
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熨得沈令微浑身都暖洋洋的。原本刻意板起的脸颊渐渐柔和,紧绷的肩线也彻底放松下来,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睛。
原来这就是当家里老大的感觉,太爽了。
勉强原谅你了
可他嘴上依旧不饶人,时不时还挑两句毛病:“左边一点……再用力些,太轻了没感觉。”
“这里,还有腰侧也按一下。”
裴聿琛一一照做,指尖温柔游走,低声打趣:“这下总算舒坦了?折腾了这么久,气该消了吧?”
沈令微耳朵一热,故意装作没听见,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半晌才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
闹也闹够了,刁难也刁难完了,心里那点因为空等生出的委屈和别扭,早就在对方的纵容里烟消云散。只是少年脸皮薄,硬是不肯直白说出原谅的话。
裴聿琛停下动作,收回手,俯身凑近一些,目光温柔地定格在他泛红的耳尖上:“不闹了?那这下,肯理我了?”
沈令微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转过身子,正对上他的视线。眼底还残留着几分佯装的嗔怪,嘴角却早已忍不住微微上扬,声音软乎乎的:“勉强原谅你了。”
“嗯。”裴聿琛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敲门声轻缓响起,沈令微闻声看去,是沈家的保镖。
“裴先生,少爷,午餐送到了。”
“进来。”裴聿琛语声平和。
房门应声推开,两名保镖提着双层鎏金保温食盒步入屋内,动作利落又谨慎。层层盒盖依次掀开,氤氲的热气裹挟着浓郁鲜香扑面而来,一整桌餐食皆是精心调配的温补药膳与滋养佳肴。慢炖数小时的老母鸡汤汤色清亮油润,还有几碟清口小菜与软糯杂粮饭,全是依照养身食谱特意准备。
保镖将餐品整齐摆放在可移动餐车上,确认摆放稳妥后,躬身行礼悄然退去。
裴聿琛转动轮椅,缓缓行至病床与餐车之间,侧身朝向沈令微。他拿起白瓷小碗与银质小勺,动作优雅从容,先舀起一勺炖肉汤,凑到唇边轻轻吹去热气,确认温度适宜后,才抬臂将勺子递到少年唇边。
“多吃点,都是补身子的,对你恢复好。”他嗓音低沉温润,目光一瞬不瞬凝在沈令微脸上,专注得眼里仿佛再容不下旁物。
沈令微微微张口,含住勺中汤汁。温热的滋味滑入喉间,暖意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裴聿琛一举一动都极尽细致,舀菜、盛汤、吹凉、递送,循环往复。
他微微倾着上身,视线牢牢锁着少年的眉眼,留意着他每一次吞咽的神态,生怕分量太多、温度不妥。
在裴聿琛看来喂沈令微吃饭是一种享受,每次看见沈令微被他一点点喂饱就有说不出的满足感。
一餐饭喂了许久,裴聿琛自始至终没有拿起属于自己的碗筷,连一口汤水都未曾沾过。
沈令微小口吃着食物,目光却总是不自觉飘向身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