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说的话,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装的跟真的一样。”
气死了,裴聿琛根本不相信他,还骗他!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沈令微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这种时候居然还在想裴聿琛的味道。
不想了。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半夜一点,也可能是两点。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不是脚步声,是轮椅的轮子碾过地毯的声音,被厚厚的地毯吞掉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点闷闷的、几乎听不见的滚动声。
声音在客房门口停住了。
门锁被从外面慢慢转动。裴聿琛有这栋房子里所有房间的钥匙,但他其实没有用——沈令微连门都没反锁。也许是忘了,也许是故意没锁,裴聿琛不想去猜那个答案。
门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走廊壁灯昏黄的光挤进房间,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长长的亮痕。
裴聿琛穿着那件黑色的丝质睡衣,头发已经干了,额前的碎发软塌塌地垂着,衬得他整个人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没有开灯。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裴知宴婴儿床旁边那盏小夜灯亮着,橘色的暖光刚好照在沈令微的侧脸上。他睡着了,蜷缩成一团,被子只盖到腰际,手指微微弯着。
裴聿琛在床边停了很久。
他就那么看着沈令微,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他的轮廓——额角碎发,闭着的眼睑,微微蹙着的眉心,鼻梁,抿着的嘴唇,下巴,锁骨,然后是被子盖住的地方。
沈令微睡着的时候眉头也是微蹙的,好像连做梦都在想什么不开心的东西。
裴聿琛慢慢地弯下腰,伸出手,指腹轻轻落在沈令微的眉心,极轻极慢地揉了揉。那一下揉得很小心,像是怕惊醒他,又像是怕惊醒了就不让他揉了。
沈令微的眉头在睡梦中松开了一点,脸不自觉地往裴聿琛手指的方向偏了偏。
裴聿琛的手指顿了一下。
弯腰把沈令微身上那条只盖到腰际的被子轻轻地掀开。
沈令微睡得很沉。大概是白天情绪大起大落太多次,身体扛不住了,被挪动的时候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又松开,没有醒过来。
裴聿琛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一只手揽住腰窝,把人慢慢地、稳稳地从床上捞了起来。沈令微的脑袋自然地靠上了他的肩窝,鼻尖抵着他睡衣的领口,呼吸温热地扑在他的锁骨上。
裴聿琛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的人。沈令微蜷在他胸口,小小的一团,睫毛微微颤着,嘴唇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睡衣的面料,像一只找到了安心窝点的幼猫,整个人的防御系统在睡梦中全部卸了甲。
裴聿琛抱着他,站着没动。
他低着头,看着沈令微在他怀里的样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极轻极轻地把下巴抵在了沈令微的发顶,闭了闭眼。
几秒后,他重新睁开眼睛,眼底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沈令微的头靠在他肩窝里,整个人被他的怀抱拢着,像藏进了一个只属于他的、安全的空间。
裴聿琛抱住他出了门。
沈令微沾到枕头的那一刻,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翻了个身,手在床单上摸索了一下,像是觉得哪里不对。
裴聿琛躺到他身边,把人拉进怀里。
沈令微的鼻子撞上他的胸口,闷闷地“唔”了一声,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属于主卧枕头和裴聿琛身上的味道——整个人松弛了下来,攥住了裴聿琛睡衣的衣角,把脸埋进了他胸口。
裴聿琛低头看着他。
沈令微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睫毛不再颤了,眉心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了一点。
狡猾的小狐狸
裴聿琛捏了捏沈令微的鼻子,看他因为喘不过气迷迷糊糊的伸手打他,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
还跟他玩上心眼了,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让人又爱又恨的。
裴聿琛满意的将沈令微揽进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
沈令微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被裴聿琛紧紧搂在怀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自觉的翻了个白眼,这么快就不装了,没意思。
沈令微没好气的踹向裴聿琛,让他把自己放开。
沈令微这一脚踹得毫不客气,用了十足的力气。
可惜沈令微的脚还没挨到裴聿琛的衣角,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掌精准地扣住了脚踝。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天旋地转,裴聿琛已经翻身将他整个人压进了柔软的床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