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谁能把苔生伤成这样?张其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别急着回答,等我去给你找大夫。”
她小心让苔生倚靠在床边,吩咐下人去请姜月,回房中拿了止血散和金玉丹,又折返回苔生身边。
“先把这个吃下去。”张其羽将金玉丹送入苔生口中,就着水让她吞下。金玉丹是下山前师父给她的,是不可多得的灵丹妙药。
而后,她开始检查苔生身上的伤口。与陆今野不同,苔生的伤遍布各处,尤其严重在四肢与腰腹,每一处都又深又窄,汩汩冒着血,一看便知是为暗器所伤。
张其羽悉心处理好每一道伤口,眼中划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戾色。
“小姐……”服下药后,苔生恢复了些许力气,断断续续地交代起事情的经过,“齐名找到了……地方,奴婢想先去查看,不料……”她说得艰难,声音破碎不堪,但仍旧坚持要早点将重要的消息传递给张其羽,“奴婢……遇见了陆世子……”
张其羽脑中“嗡”的一声,心中呼啸而起的情绪不知是怒还是凉。她压着声音,问道:“是他伤的你?”
如果是这样,她希望回到昨夜,将那瓶止血散换成砒霜。
好在,她看见苔生轻轻地摇了摇头。
“陆世子……救了我。”
张其羽瞪大了眼睛——陆今野救了苔生?
苔生是得到了齐名的消息去找护国公当年手底下的老兵,没想到却在那遭到了暗算,命悬一线之际,是陆今野出手救了她。
可是,陆今野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那里?
难道他就是那个一直在追查当年之事的人?他是查到了老兵的下落才赶去的,还是说……将老兵暗中接到京城的人,就是他?
袭击苔生的人又是谁?会不会是当年幕后之人派来的?一路追到京城,是不是要杀老兵灭口?
还有一点——陆今野的武功。
小雨滴说过,肃州一战之后,国公府便不再让他继续习武。可苔生的身手,连她师父风吟子都赞不绝口,她尚且伤成那样,陆今野又凭什么能从对方手中把人救走?
“那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昨夜陆今野说过的这句话倏然从脑海中冒出来。当时听到,张其羽还怀疑是对方在为自己的“恶劣行径”找借口,如今想来,说不定竟是真的。
可堂堂国公府世子,只要不动摇国本,在整个大胤都可以横着走,有何处需要掩人耳目?
张其羽想不通。既如此,她便要去问个明白。
“小姐,姜月姑娘到了。”
“请她进来。”
姜月推门而入。饶是来前已隐约有了预感,亲眼见到苔生的那一刻,她还是愣在了原地。
张其羽顾不上寒暄,直接道:“先别问,救人。”
姜月快步上前,指尖搭上苔生的手腕,垂眸诊了片刻,忍不住喃喃了一句:“阿弥陀佛……”
不过半日未见,怎么搞成这样?
“如何?”张其羽见姜月面色凝重,心下不由得打起鼓来。
“主子给她服了金玉丹?”
张其羽颔首。姜月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有这金玉丹吊着,否则怕是凶多吉少了。”
张其羽一怔:“可我检查过,没有致命伤。”
“致命伤在内里,主子看不出来。”姜月取出纸笔,开始写药方,“她腹部中了一掌,脾脏裂了,腹中有淤血。这一掌打得不轻,幸亏主子先用了金玉丹,否则……”
她没说完,但张其羽已经懂了。
“你且告诉我,能否治愈?”
“能。”姜月的声音冷静又笃定,“主子放心,有我在,苔生定会安然无恙。只是她伤的实在严重,恐怕要将养好些时日……”
张其羽猛吸一口气,看着怀中意识逐渐涣散的苔生,语气霸道又强硬:“我要她和从前一样。”
姜月准备施针的手一顿,抬起头,自信又坚定的目光让张其羽倍感安心。
“遵命。”
“照顾好她。”留下这句话,张其羽退出了房间。
冰冷地凉水打湿她的面颊、衣袖,顺着白嫩的脖颈洇湿了胸前的衣襟,她借此来让自己从那些纷乱繁杂的思绪中抽离出来,重新归于冷静。
身侧候着的朝露隐约察觉出气氛的低沉,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奴婢方才打扫屋子的时候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
朝露双手奉上:“是一根羽毛,奴婢猜,昨日撞碎窗子的可能不是野狐狸,而是一只大鸟。”
张其羽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瞳仁落在她手心——黑白分明的羽色,翅尖一抹深黑,羽片几乎有她小臂长短。
这么大的羽翼,那只鸟的体型怕是比她半个身子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