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把礼花筒放回道具箱,把花递给顾南风让他带回家插在花瓶里。
沈清宴卸了妆,从化妆间出来。
片场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场工在拆灯光架,摄影组在收轨道。
姜河蹲在监视器前导出最后一条素材,郑导坐在旁边椅子上,把分镜本翻到最后一页,用钢笔写了几行字。
看见沈清宴出来,他把分镜本合上,“你的版本赢了。”
沈清宴说不是赢,是公平。
上天台的人不会飞大理,但他可以在天台门口放一罐啤酒——代表他来过。
郑导点头说懂了。
他站起来拍拍沈清宴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
然后他转身去盯后期进度,走了几步又停住,“下部戏还找你。不是演,是当联合编剧。”
沈清宴说好。
片场外面的走廊很长,灯光调暗了一半。
沈清宴走在走廊里,脚步声被水泥墙面反弹成轻微的回音。
走到拐角,看见顾西舟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杯热姜茶,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走廊里的消防指示灯把他的侧脸映成很淡的绿色。
“你什么时候来的。”
“天台那场戏。”
“站在哪儿看的。”
“摄影机后面。你回头的时候,我在监视器左边。”
沈清宴接过他手里的姜茶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嘴,姜味很浓但不辣嗓子。
这人每次都能把姜茶泡成他刚好能喝的温度,从三个月前到现在,一次都没失过手。
他把杯子放下,“最后那场戏,我改了一个动作。剧本里写的是打电话。我没有打。只是把号码翻出来看了很久。你不是喜欢企鹅吗。帝企鹅孵蛋的时候站在暴风雪里一动不动。他不会表达。他只会站着。”
顾西舟说他知道。
沈清宴说你知道什么。
顾西舟说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天空,不是看城市。
是看那个栏杆边的啤酒罐。
你没有打电话,但你把啤酒放在那里。
是留给我。
沈清宴靠在墙上跟他并肩站着。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片场偶尔传来场工收器械的撞击声。
他说其实天台那场戏,我有句台词没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