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坐在铺子里的旧木椅上等着,看老头用錾子一下一下敲在银片上,敲出摩天轮的轮辐。
很慢,每一个齿都要敲几十下。
他在那间小铺子里坐了整整一下午。
他走之前告诉顾南风,自己要出去一趟,帮堂哥买个东西,很快回来,不用跟任何人说。
但他高估了“很快”这个词的弹性。
银饰手工制作至少需要三天,他本想当天往返,到了才发现根本回不去。
老城区信号很差,手机在铺子里只有一格信号,傍晚的时候彻底没了电。
他没有带充电宝——那是顾西舟每次出门都会帮他带的东西。
他自己从来记不住。
第一天晚上,他借铺子的座机给顾南风打了个电话。
顾南风接起来听到是他的声音,差点把手机摔了,“沈哥!你在哪儿!堂哥找你找疯了!”
沈清宴说在老城区,手机没电了,明天回去。
话没说完电话就断了——座机是老式的,接触不良。
他再拨就打不通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通断掉的电话之前,顾西舟已经找了他整整八个小时。
顾西舟下班回别墅,李叔说沈先生上午出门了,一直没回来。
他打沈清宴的手机,关机。
打给顾南风,顾南风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调了别墅门口的监控——沈清宴是上午出的门,背了一个小挎包,穿着那件灰色卫衣。
没有叫车,步行出去的。
“查沿途监控。”顾西舟对李特助说。
李特助花了四十分钟调到了沈清宴的行踪——他在路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老城区方向。
但老城区很多街道没有监控,出租车最后停在一个巷口,之后就没有画面了。
李特助把出租车的行驶轨迹、老城区所有监控网点的分布图、沈清宴手机最后定位的时间坐标全部整理成一份清单,放在顾西舟桌上。
顾西舟看完,拿起车钥匙。
“老板,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老城区那边很多巷子连路灯都没有——”
顾西舟已经走出了书房。
他开车把老城区每一条能通车的巷子都走了一遍。
车窗降下来,夜风灌进来,他把车速压得很慢,每经过一家还在亮灯的店铺就停下来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