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字节还没发完整,萧洋整个人就被拉着倒在了陆潇与身边。
陆潇与有些疲惫地给了萧洋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就没起来了。
现在还是大年初三,也就是说,陆潇与在国外待的都不到两天就回国了,用陆潇与的话说就是:“我两天没睡觉了,倒会。”说着真的闭了眼。
陆潇与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温热的,湿漉漉的,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干燥和疲惫。那股雪松和琥珀的气息从羽绒服的领口里溢出来,把他整个人裹住了。
萧洋有些面红耳赤地任由陆潇与跟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窗外的风很大,冷空气让窗户都结了一层霜,但萧洋感觉自己身上好暖,好热。
护身符
陆潇与没想到,自己提前回来,反倒被萧洋抓着学习了。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萧洋刚找来的第六篇高考满分作文,a4纸,字迹清晰,页边还用荧光笔标注了“结构清晰”“论据新颖”“开头可用”之类的批注。萧洋的字迹工整,批注写得很认真,每一行都端端正正的。
陆潇与接过那几张纸,没有翻开。萧洋站在他旁边,正要开口说“这篇作文的开头你可以借鉴”,被陆潇与打断了。
“你是打算跟我学上一个年假吗?”
萧洋听得出来这不是控诉。陆潇与的眼睛直直盯着萧洋,甚至调侃一样地挑了挑眉。
他确实没想天天抓着他哥学习的。萧洋拿着资料的手放下来了,张了张嘴,想说“那要不我们今天不学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不学的话,他们干什么?一起看电视?一起打游戏?一起就这么坐着?估计陆潇与也不会想这么消磨时光。
愣神之际,陆潇与突然站起。萧洋比他矮一点,但已经不是以前那种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距离了。凑近的瞬间,萧洋没有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萧洋能看清陆潇与睫毛的弧度,和虹膜里那一圈比平时深一些的颜色。
“闭眼。”
萧洋乖乖闭上了眼睛。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他怕自己如果不闭眼,就会一直盯着陆潇与的脸看,看到对方觉得奇怪,看到自己先撑不住。
黑暗里,他感觉到陆潇与的手绕过他的脖子,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锁骨下方的皮肤。凉凉的,金属的触感,比皮肤的温度低很多,贴上去的时候激得他微微缩了一下。
随着咔嗒一声。
“好了。”陆潇与的声音从他面前传来,近到能感觉到气息。
萧洋睁开眼,低下头。一条项链垂在他的锁骨下方,链子是银色的,细细的,很朴素,朴素到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吊坠是一颗宝石,颜色介于深蓝和墨绿之间,在台灯的光线下流转着一种幽深的、像深海里的光一样的光泽。宝石的形状像一条鱼尾——弯曲的,上翘的,边缘被切割成流畅的弧线,最末端收成一个尖锐的角。
“给你带的礼物。”陆潇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送一个alpha项链。萧洋从来不戴这些东西,不看牌子,不穿潮牌,手腕上干干净净的,连块表都没有。
但在国外拍卖场看到这颗宝石的时候,他觉得莫名地适合萧洋。
萧洋的手指抚上那颗宝石,指腹沿着鱼尾的弧度慢慢滑过去,从根部到尖端。宝石的表面是光滑的,但不冰冷,是被体温捂热的、温温的、像玉石一样的触感。
“好看。”说这话时,萧洋的双眸像被星星点亮。
就是这个眼神。陆潇与想,自己应该就是想看到这个眼神。
“护身符,”陆潇与伸出手指,在鱼尾的尖端轻轻弹了一下,“怎么样?”
萧洋低着头,手指还摩挲着那颗宝石。他的皮肤白,宝石贴在他的锁骨下方,颜色对比鲜明得像一幅画。
“谢谢哥!”萧洋真没想到自己会收到这样的一个礼物,像第一次收到玩具的小孩,爱不释手。
沉浸在喜悦中时,学习也被搁置在一旁。
这个年假总不能天天在家里坐着学习。
陆潇与在车库里把那辆摩托车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到车身锃亮,能照出人影。黑色的车身,线条凌厉,油箱上有一道暗红色的条纹,从前叉一直延伸到座椅下方,像一条凝固了的血流。发动机的点火声低沉而有力,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在低声咆哮。
这辆车是陆时砚送他的十六岁生日礼物,从订车到运回国等了大半年。
陆潇与跨坐上去,他腿长,一脚踩地,一脚搭在踏板上,微微弯着腰调试后视镜的角度。
他穿着黑色的皮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一件灰色的卫衣,领口松松地堆着。头盔抱在怀里,黑色的镜面被阳光照出一片刺眼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