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渔心道,这才科学嘛! 吐了要补液,又出汗,便要盐水。 米粥富含淀粉,温和护胃,容易消化,山药又补气养血,但光喝粥营养不够,也易多胃酸,便加一点肉和绿叶菜。 光凭借所谓的经验搞养生,完全是耍流氓嘛! 见安姐儿慢慢平复下来,翠溪忙道:“夫人,您先和姐儿换了衣裳吧,别着凉了。” 高敏点点头,对金渔道:“去取安儿的衣服来,就在这里换吧。” 见她的衣裳也脏了一大块,“打发个人来送即可,你也去换过。” 金渔转身出去。 正院的茶房没有肉,她先叫红杏去大厨房,让胡妈妈备粥,又叫朱枣告诉茶房多烧水。 安姐儿吐了满身,又流了那么多汗,说不得要热水沐浴。 厢房里也听见动静,见金渔一身狼狈地回来,牛嬷嬷和碧荷、黄梅七嘴八舌地问怎么了。 金渔现在没空同她们掰扯这些,摆摆手,“姐儿吐了一回,衣裳脏了,碧荷,你马上找一套新的送过去,再叫人把脏的拿去洗。” 主子要紧,碧荷顾不得许多,暂时抛下同金渔的龃龉,立刻去准备衣裳。 牛嬷嬷变了脸色,喃喃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吐了呢?” 她是负责照料姐儿饮食起居的,如今小主子呕吐,若追究起来,她的责任最大。 金渔翻出备用衣裳换了,出来时看她一眼,没说话。 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好端端的! 杜妈妈分明说过,以前安姐儿就因为被强迫饮食干呕过!可之后并没有引起重视,就算今天不吐,早晚也得吐! 金渔重新回正房时,江大夫已经回去煎药了,康哥儿也被赵妈妈带回院子里,单独用饭。 高敏换过衣裳,正没精打采地叫人撤桌子,显然也没心思继续了。 紫草正在里间,和杜妈妈一起给安姐儿沐浴,时不时有水声传出。 翠溪重新倒了热茶来,“夫人,您方才也没吃几口,不如叫大厨房做些牛乳糕来?” 白霜也道:“或是稍后肉粥熬好了,您也吃一碗,略垫补两口。” 高敏摇摇头,朝里间看了眼,叹道:“今日之事,是我不对。她还小呢,我该好生同她说的,怎么能硬逼呢?” 金渔一听,就知道她白反思了,重点是方式方法吗? 分明是胡萝卜啊! 可直接这么说,肯定不成。 金渔顺势变了下方式方法,跟着叹道:“夫人没错,您一番慈母心肠,打从姐儿出生之日起,一日三餐、四时衣裳,哪样不是亲自过问?但凡换个人来,早累倒了!” 要解救安姐儿,势必要先安抚高敏,否则她一旦情绪失控,就都完蛋了。 一番话精准戳中高敏的心思,叫她奇迹般好受许多,复又对着几个丫头唏嘘:“你们还小呢,不知我一番为母之心。我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下来给她,那点操心又算得了什么!” 高敏疼爱孩子之心,天地可鉴,可恰恰因为太重视,导致但凡听谁说什么对孩子好,她就坐不住。 尤其牛嬷嬷声名在外,业内极有权威,高敏便无条件相信:良药苦口利于病,想来吃饭也是同样的道理。 金渔试探着说:“可总这么着,也不是个办法。” 高敏捏捏眉心,“等她长大就明白了,都是为了她好。” 金渔觉得高敏有点钻牛角尖了,或是过于迷信牛嬷嬷的权威: 对女儿好的途径千千万,咱们就非得死磕一根破胡萝卜吗? 金渔深吸了口气,觉得再这么下去,非但安姐儿的精神状态堪忧,高敏也该重归抑郁了。 “恕奴婢见识浅薄,想那胡萝卜再好,终究不过蔬菜而已,多一口少一口又有什么要紧?京城繁华,凡天下珍稀之物应有尽有,难不成竟找不出一样好东西,可取而代之?” 真那么牛的话,怎么之前长公主的荷花宴上不见? 高敏喝茶的动作一顿,头脑有一瞬间空白,近乎条件反射般说:“牛嬷嬷说……” 牛嬷嬷可是成功养大了若干公子、小姐的熟手,当初高敏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人抢过来,自然言听计从,她怎么说,高敏就怎么做,根本没想过反驳。 “牛嬷嬷经验老道,自有她一番道理。”金渔接道,“不过奴婢琢磨着,历来药食同源,赶巧江大夫才给姐儿把了脉,不如就请教一回,看到底好在哪里。若不是独一份儿,不妨就将它撤了,夫人和姐儿日后再不必遭罪;若果然无可取代,也正经去外头请教大厨,好生寻个做法来,再哄着姐儿吃不迟。” 翠溪亦觉有理,“夫人,不如就问问吧。” 稍后江大夫又回来,听了这话也不意外,“能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若要补肝明目,菠菜、蛋黄皆可。若要健脾消食,山药、冬瓜,哪个不好?再不济,吃些杏子干、莴苣叶也就是了。” 高敏听罢,愣了几息,然后才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果然可行?” 可牛嬷嬷说,胡萝卜才是数一数二的,她这才逼着安儿吃。 牛嬷嬷不容人质疑自己养孩子的技术,而江大夫同样不允许旁人质疑自己的医术,当下将两道眉毛一竖,“那东西不是药,孩子也没病,怎么不行?” 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连药材都有的替换,更遑论区区菜蔬!” 金渔大喜,可算听见这话了。 再看高敏,眼神恍惚,似乎有点怀疑人生。 她素来将牛嬷嬷的话奉为圭臬,从未有过一丝半点质疑,可现在却突然有人告诉她:那是不对的! 稍后金渔回到厢房,就见牛嬷嬷脸色不大好看。 都在一个院子里,正房做什么事、发什么声,大抵瞒不过。 看似只是撤掉胡萝卜一样食材,实则却是对牛嬷嬷权威的极大削弱,开了这个头,日后安姐儿再有个什么不乐意的,只怕高敏的程。 金渔及时纠正,“嬷嬷这话说得不对,我一个丫头罢了,岂能做夫人的主?是夫人问过江大夫,再三考虑后的决定。” 问话的是高敏,给答案的是江大夫,最终拍板的,也是高敏,与我何干呐? 重点是做主: 我是丫头,不能做主子的主,你是嬷嬷,同样也不能替主子拿主意! 牛嬷嬷盯着她看了许久,心绪翻滚,竟不知该说什么。 也许不是你最终拍板,可不正是你起的头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