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亦言不愿意再和梁昭明纠缠,他沉默的拽着叶钧离开。
鞋跟敲在地板上笃笃响,叶钧才回过神来,他尬笑两声,“哈哈,多谢你救场啊廖先生,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吓得我大脑一片空白。”
廖亦言不说话,沉默的牵着叶钧的手。
叶钧只好接着说那些无边无际的烂白话以缓解这悚然的氛围。
“你真是太及时了廖先生,及时雨,我刚才想上厕所的,被梁昭明缠上完全脱不了身,对了廖先生,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我想上厕所。”
松开这两个词狠狠刺中了廖亦言的心,他踹开一间屋子的门,把叶钧甩了进去。
“叶钧。”
廖亦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过于可怕,他步步紧逼。屋子没开灯,门缝透出来的光只够照亮一条狭窄的路,廖亦言整个人几乎淹没在黑暗里。
“廖…先生?”
怎么一下从励志片变成惊悚电影了,叶钧连连后退,他试探着呼唤廖亦言。
“到现在为止,你还是觉得我们只是朋友关系吗?”
廖亦言冷静的,一字一句说出这句话。
叶钧咽了下口水,他挤出一个笑,“当,当然啦…哈哈…好朋友嘛,哈哈……”
“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做朋友呢?如果一开始我就对你抱着不洁的心思呢?如果,叶钧,如果我喜欢你,我爱你,如果我他妈的想、上、你呢!”
“我们还是朋友?”
平静压抑的声音渗着扭曲,廖亦言已经无法维持那幅风度翩翩的皮囊了。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什么他妈的叫人有悲欢离合!
廖亦言和叶钧死都不会分开。
==========作者有话说:==========
六一快乐!!!
臣来迟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廖亦言什么意思!
叶钧还没来得及搞懂梁昭明,廖亦言又气冲冲的对他说出这番冒犯的话来。然而更可怕的是,叶钧发现他自己竟然不讨厌。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廖亦言远比现在温和有礼,说出的话也滴水不漏,支票上的签名龙飞凤舞,他甚至贴心的把数字部分空下。大有一副任君挑选的架势。
可那时候叶钧非常、极其、无比的讨厌廖亦言。就好像讨厌橱窗里的假人,看一眼就会激起恐怖谷效应。
走廊上有人经过,脚步声踢踢踏踏,最后像电影一样逐渐淡出。
廖亦言还在沉默,他等待着叶钧的回答,无论好坏,今天晚上他势必要得到一个结果。
黑暗中,叶钧咽了一下口水,他心里面升起些紧张。廖亦言怎么突然间变成了暴怒的斯芬克斯,叶钧生怕自己说出了一个错误答案,就会立刻被黑暗里的怪物吃掉,骨头渣子都不剩。
廖亦言漆黑的瞳孔映着叶钧轮廓,自己的小小人影几乎要融化在那片黑暗之中,就这样不知所踪。
叶钧悚然。
风在走廊里打转,门被风吹的更开,光亮在房间内肆无忌惮的蔓延,照亮了廖亦言的侧脸。
他漆黑的瞳仁也被光映成了深棕。
紧张之中,叶钧的思绪混乱,他不着边际的想起以前刷到过的营销号,说其实世界上纯黑的瞳仁很少,少到几乎没有,大部分中国人的瞳孔都是深棕色。叶钧点开评论区本来想看点学术解释,结果翻下来一水儿的都是秀照片——“看看我的黑不黑”。
叶钧也对着镜子观察过眼睛,他还想过自己将来会找一个什么样的伴侣,眼睛又会是什么颜色,但鉴于营销号的铁口直断,他想,对方大概率也会是深棕色瞳孔,光线打上去,就像一滴融化了的金子。
廖亦言的瞳孔被照的发亮,像夜色中的金子。
叶钧目光赤裸,盯的出神。被喜欢的人这样仔细的看,廖亦言头一次感觉到了不适应,想要避开这份视线。
他溃败的偏头躲闪,脸颊泛起微红,很淡很淡,淡到不如化妆师刷子上的那点残粉。
但叶钧注意到了。
这浅淡的颜色让廖亦言褪去老成的壳子,骤然间变成了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张牙舞爪气急败坏,阴森的几乎要吃人,但只是为了印证喜不喜欢。
那点紧张与悚然通通消散,只剩下两情相悦的欢欣,他压住上扬的嘴角,眯起眼睛,廖亦言应该,是在表白吧。
叶钧打破了寂静,他缓缓开口道:“廖……亦言,用这样的话表白,是不是太……”他深思熟虑,最后用了一个“不雅观”。
用这样的话表白,是不是太不雅观了。
廖亦言当然知道这样的表白太过糟糕,这样的表白甚至带着气急败坏的意味。
他本来的计划是玫瑰,是空中餐厅,是许愿池,是所有的洁白与神圣。但是结果却是骷髅教堂,是阴魂不散到邪门的梁昭明和所有难言的扭曲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