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两人的话语,灵幽儿小跑到了顾凌雪的身边。她深知这两人都已有了自己的想法,所以她现在已经可以挑选自己的队友了。因为多日没见顾凌雪,她更是想和顾凌雪呆久些。 这样的反应倒是像灵幽儿……谢长安仰天怅惘。 只是她怎么对现状接受得那么快?难道在自己不在的期间,宋晓然和纪青经常单独行动吧?这怎么不太符合他对这两人的印象啊。 纪青弯起眼眸道:“那既然如此,就这么定吧。” “噢好。” 谢长安唯唯诺诺地回道。 五人就此解散。 谢长安站在原地望着四人朝着三个方向走去,心底的迷茫顿时喷涌而出。他左顾右盼,最终没忍住伸手喊住了纪青:“纪青……” “嗯?”纪青一如往常般诧异地回头。 “噢抱歉……”谢长安双手局促地抓住了自己的唐刀,像是为自己出乎意料的行为挠头找补道,“只是觉得你现在好像在发光。” “发光吗?”纪青莫名其妙地歪头。 谢长安愣愣地回答:“对的,很好看。” 虽然这件事说起来很奇怪,但谢长安现在能清晰地望见纪青唇角弯起的笑意,带着一如既往的、令他安心的魔力。每根发丝都像是在曜日下被镀上一层柔软的白光,有种像是神话故事里的、腾云驾雾的仙人。 碧绿的眸色,既是茂密幽僻的森林,也是静谧深邃的碧潭。 谢长安心底突兀地想到:纪青现在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某些更高的地方,像个怪物般俯视自己。怪物可以不出现,但光是祂偶然残留的痕迹就足以让很多人闻风丧胆,就好像……好像什么来着? “啊……不用在意……”谢长安猛然惊醒。 他边暗自咒骂自己边语无伦次地找补道:“只是我个人的奇怪看法,我这人经常看东西不准的。” “哦,谢谢。”纪青对此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但他仍语气轻轻地感叹道:“但请麻烦以后都不要说男生好看,没有男生会喜欢被人说好看的。我也没有任何想被人误以为是gay的念头。” 谢长安:“……” 谢长安迅速滑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qaq。” 遭遇战开始了。 当纪青知晓这件事时,战场的第一道枪声已经打响。纪青站立在染血的湖畔上,抬眸眺望着远方骤然拔高的树木,轻声喃喃道:“搞什么吗……原来还有吗……” 亏他还以为就一只。 纪青空洞的碧眸缓慢地从发出异动的天空,重新移回眼前波光粼粼的湖畔。他注视着刚刚被自己以奇袭斩杀的蛇类异种,眼眸不自觉地眨了眨。 视野有些模糊,但尚能接受。 纪青试图从自己模糊的记忆里回忆起自己应当做的事情。 他记忆里的最后一个场景是他笑着提醒谢长安的画面,尽管纪青对谢长安的词不达意毫不在意,但他也确实本着善意的念头提点了一下谢长安。 正常的男性都是讨厌被人说好看的,他们更喜欢被说帅气、英俊之类。 纪青觉得谢长安这个该死的傻缺早晚会因为他拙劣的口才再次得罪人。虽然他得不得罪人,得罪人后会得到什么教训等剧情都和纪青没什么关系,但纪青就是“心善”。 虽然偶尔让谢长安破一次防,乃至快速滑跪也是挺有趣的。 但纪青不清楚这件事在漫画上会变成什么样,大概会变成首席白切黑的铁证吧?虽然他表现得不是很白?纪青思维迟钝地歪了歪头。 纪青转身向异响的方位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优雅,步速适宜轻盈,不像是一位察觉异样的巡逻兵,反而更像是在庭院漫步的主人。 “嘶啦嘶啦……” 身后的草坪发出了被剧毒腐烂的响声。 纪青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转头平静地凝视着身后的异种尸首。一只腾蛇刚刚就被他斩杀于湖边,腾蛇的半身浸没在水底,留出的毒血正在顺着湖泊旁的草坪顺着高低不平的地势缓慢地流入湖水。 如果没人干预,这片湖应该要废了。纪青平静地想。 人类这时候应该会筹备更多的步骤去解决这条潜伏于湖底的异种,比如诱引腾蛇远离水源、第一时间联系清理部队处理。这些事情都挺繁琐的,但他们也必须考虑居民的安全,湖水的安全,春城生态的安危等等栖息地有关的问题。 只是纪青需要考虑的就很少了。 他的目的只是斩杀。 纪青觉得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打电话联系春城的清理部队,让他们标记此处且尽快处置污染源头。但纪青现在突然好累好累,他实在不想废那个精力打电话。 反正错误已经筑成了,不如接受吧。纪青扭头离开。 纪青再度迈开了脚步,这一次依旧是去往异响的方向。他要去看看那两位,又或者是更多位打得不可开交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加入他们,会一会他们。 这将是今晚最华丽的剧目。 晚上8点24分,春城居民区。 谢长安曲膝退后了几步,随后借助地面的摩檫力停靠在了稍近处。他的这一番滑行也成功让他和身后的宋晓然前后距离持平,谢长安瞧见了宋晓然投过来的困惑眼神。 他在问:你怎么就招惹到这么强大的感染者了? “我不知道啊。”谢长安摇头作答。 他就是如寻常般夜间巡逻,之后就被人从背后袭击了。 如果不是谢长安的身体素质足够强,反应速度足够快,他根本撑不过宋晓然前来支援的契机,又或者严重的来说:宋晓然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察觉出这边的异常。 正当两人都一头雾水之际,一道赤红色的人影自夜路的尽头浮现。 昏暗的路灯投落在他的身上,像是舞台剧的聚光灯落在了演员身上。红发红眸的男孩意犹未尽地用细长的舌头舔了舔手背上沾染的血痕,故作单纯地仰头笑道:“真是过分呀。” “大哥哥你难道认不出我吗?我记得我们在车站上有过碰面呀。” 谢长安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瞬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从来都不是他现在做了什么被人盯上,而是他早在返回春城的车站上就被人盯上了。如果没有遇见就无所谓,但倘使遇见了就一定要试着沙杀看。 谢长安在一瞬间就读懂了对方袭击的理由。 而通过昏暗的灯光,谢长安可以很明显地瞧见红桃张开又闭合的嘴巴内部带着很多密密麻麻的尖齿,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渔网般将此刻的他勒得喘不过气。 “你先前说过的感染者吗?”宋晓然瞬间会意。 谢长安额头直冒冷汗道:“对……” 回到春城后的日子虽然忙碌,但也意外的充实,以至于让谢长安险些忘记当时遭遇时自己骤然紧绷的身体本能。多日不见,红桃带给他的惊悚感更加严重了。 谢长安的直觉在疯狂地报警。 如果说先前的红桃在顾及车站周围人的情况,但此刻彻底沉浸黑潮,与异种般享受狩猎带来的乐趣的红桃的气场则显得更为令人生畏。他甚至没有特意掩盖自己畸变的喉结。 路灯忽然闪烁了几下。 伴随着路灯的忽明忽暗,红桃和谢长安他们的距离不断拉进。他的步伐迅捷无声,如同鬼魅,像是所有惊悚片、恐怖片里会出现的讨命的厉鬼、寻仇的恶鬼等灵异鬼怪。 谢长安甚至是在路灯的第二次闪烁时才猛然察觉异常。 “晓然,小心!” 谢长安急忙冲着身旁的宋晓然呐喊。 但没等他转过头,一把冰冷刺骨的匕首就悄然抵在了他的脖颈处。匕首的主人用单纯无辜的语气,在他耳边私语道:“说起来,大哥哥……从刚刚我就很想问了——” “你该不会是感染者吧?” 路边的杂草骤然攀升,像尖锐的钢刺般刺向了谢长安的周身。 它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谢长安,冲着闪现的袭击者而去。但他们的枝叶皆没有触及袭击者的衣角,而是重新回归了大地,将周围的树木、土壤和水泥面贯穿出了密集的洞眼。 “可恶,没有击中吗?”宋晓然低声自语。 尽管这件事不如预期,但他也很快镇定回来,将视线重新移回谢长安身上:“你没事吧?” “没……没事。”谢长安木讷道。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温热的体表依旧残留者刺骨的寒意,但这些身体上的寒意远远不及感染者刚刚随口道出的那一句话。 谢长安机械地、僵硬地转过头脑。 他再一次在道路远处的路灯下望见了红发少年的身影。少年并没有从刚刚的几轮冲突中受到过实际性的伤害,只是用那猫抓老鼠般的、充满着恶趣味的赤眸打量着两人。 事态的发展令谢长安感到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