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阵滴答声,通话结束。 顾父转头对着妻子,认真说道:“明天我拖人订离开春城的车票,到时候你和小雪先去外面避一避风头。我们公司的场地应该是要被政府征用了,但有这一层关系,车票应该是好拿的。” 顾母揪心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唉……”顾父听后猛然向后靠在椅背上,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脑袋,“情况应该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但可能会耽误很长一段时间……” 顾凌雪对此越听越不对劲。 她赶紧从黑暗处走出来,担忧地询问道:“所以爸爸,发生什么事了?” 顾凌雪先前一直以为只是一件影响不大的危机。虽然她亲身遇见了火车停靠,也见识到了地面塌方的现场,但她真没想到这件事的影响会大到爸爸想让她和妈妈出门避一避。 或许她刚刚就不该催长安回来……顾凌雪的脑海里掠过了这个想法。 眼见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皆露出了担忧的神情,顾父这才放弃了般地揉眉吐露道:“他们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春城,而且对灾难的谈论相当克制……不过我已经大致听得出预防对应的灾难。” “应该就是黑潮……或者和黑潮同级别的灾难。” “黑潮?!”顾母下意识地惊呼。 “……!”顾凌雪听后更是瞳孔紧缩。 尽管她有想过会不会是地震预备,感染者潜伏或异种袭击之类,但她从来都没想过会是这么严重的危机。顾凌雪内心慌乱地回想:上一次黑潮……上一次黑潮好像是一年多前吧…… 为什么这么近就爆发了 在春城的第六天,纪青是被吵醒的。 早上7点分,睡梦里的纪青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一声爆破的巨响。 他身下的床铺传来了些许的震动,落地窗前的高楼楼道的声控灯纷纷亮起,最后就是来自窗外的交谈声。纪青艰难地睁开了眼皮,他的视野逐渐清晰。 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已经被震得碎裂的落地窗。 纪青的精神因此骤然清醒。 他赶紧给自己换上外套和裤子,随后才开始排查当前的环境。这所高档酒店的落地窗用的是专门的防弹玻璃,用酒店经理的话来说,就是:哪怕霰弹枪面对面扫射都破不开玻璃。 事实也证明:酒店经理的话很正确。 尽管遭遇了强烈的撞击,防弹玻璃依旧没有裂开,只是碎裂得如同雪花状。 纪青拉开半遮的窗帘,冷静地观察起了现场的惨状。他本意是想从玻璃窗的碎裂程度,判断出到底是什么样的袭击会导致发生这样的现象,但他的步伐忽然一顿。 纪青若有所思地向前走动一步,再向后走动一步。 他垂落的眼眸不由得瞥见了一旁的矮桌上的、位置偏移的酒杯。纪青可以很明显地感觉是所在酒店的重心偏移,像是酒店的一角被陷入了地里。 “地面塌方?地震?”纪青疑惑自语。 顾凌雪先前告知他的话语再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顾凌雪回家坐的火车曾遭遇了一次地面塌方,而纪青现在貌似也遭遇了同样的塌方?这两件事情可能存在关联吗? 还未等纪青细想下去,他所在的房间的门铃响起。 纪青快步走到门口开门。 门口站着酒店的服务员。服务员在看到纪青的第一时间先是深深鞠躬,随后面带歉意道:“先生,很抱歉这么早打扰你。刚刚我们酒店东南方的地面发生塌方,根据春城政府的指示,酒店工作人员及酒店客户得在6小时内离开酒店。” “因本次事故是我方责任导致,您住店时产生的全部开销将会由我方人员在撤离完成后的24小时内原路退回。如果先生之后仍想在我方酒店居住,我方将提供姐妹酒店的地址,并安排大巴接送。“ “麻烦先生听从政府的指示,尽快离开酒店。” 纪青听后一愣,随后笑道:“嗯唔……好的,我明白了。” “感谢你的配合,先生。”服务员闻言笑着抬头道,“那么我现在继续通知其他乘客。麻烦先生尽快离开危险区域。” “好的。” 望着服务员离去的背影,纪青深感无奈地挠头。 虽说他知道是高档酒店,但酒店的效率未免有些太高了吧。但也幸好纪青是昨晚入住,需要整理的东西不多。纪青出神地想:就是不知道另外两人收拾得怎么样了…… 纪青原本没打算换酒店,但灵幽儿对此很是不满。 灵幽儿当时听后双手叉腰,晃了晃食指道:“你都本来都不打算待几天了,现在还不打算和我们住在一起?是准备特地在路上消磨空闲时间吗?” 啊这……纪青听后顿感合理。 虽然换酒店很麻烦,但对于三人后续的行动来说,确实是住在一起最合适。灵幽儿当时考虑的只有碰面需要花费的时间,但早已知晓实情的纪青就考虑得比较多了。 如果三人住在一起,正好也方便应对接踵而来的危机。 于是纪青当晚欣然同意。 但同意归同意,今早发生的事情也不在他的预料之内。当纪青挎着背包离开酒店时,他恰好看见了酒店外边的空地上等候他汇合的两人。 灵幽儿坐在她24寸的行李箱上,生无可恋地托腮发呆。 宋晓然则一脸思索地站在一旁。他的行李没有灵幽儿多,和纪青一样只有一个大容量背包。但纪青还注意到宋晓然今天特意披了长发,右手手指时不时像是在撩刘海般触碰了下耳垂。 纪青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他认得宋晓然举动背后的含义。正因为他认得,所以纪青此刻才格外诧异。 宋晓然应该把那株喇叭藤异种带了出来。 纪青后知后觉地想:说起来……宋晓然的异化真的缓解了很多。 最起码当纪青昨天和宋晓然出门游玩时,他并没有察觉出宋晓然行为举止的怪异。游星落曾告知过他:异化是不可逆的,但从纪青的实际体验来看—— 尽管异化不可逆,却是能控制的。 这就有点像是自闭症,又或者是其他慢性疾病,患者和他们的家人都需要在和疾病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学会适应疾病的存在。尽管患者本身可能永远变成不了正常人,但能无限逼近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