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风又一次奋力拉开了弓,脑海里却莫名其妙地浮现出阿野拉弓时绷紧的手臂肌肉,那起伏有致的线条真真比丹青圣手描绘的还要优美,蜜色肌肤泛着光,拼命地散发着力量之美。 啊,好想他的大手臂圈着自己的感觉,好温暖,好舒服!这莫不就是别人所说的“温柔乡”? “想什么呢?箭都拿偏了,可别射到自己的脚。” 荣灿站在沈宁风身后良久,眼见着她拿弓的手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不自知,终于出手扶住了她挽弓的左手,帮她重新回到位置上。 沈宁风猛一回头,正好撞上了荣灿的伤臂,他夸张地退后一步,弯下腰去,拉着声音“嗷”地叫了一声。 沈宁风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站定了,间:“你手怎么了?” 荣灿嘴角斜了一下,眼里满是宠溺,“关心我?” 沈宁风嘴一撇,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荣灿当她与他调笑,用好手一把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他虽只有一个手动得,力道却大得很,沈宁风像被摁住脖子的小鸡,挣了几下,作罢。 他附在她的耳边,略带自责,“宁风,对不起,婚礼得延期了。” 沈宁风葡萄般的眼睛看着他,挤出一个笑,宽慰道:“你受伤了嘛,也是情有可原。” 荣灿的指腹在她脸颊抚摸了几下,然后在她眼睑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他如此克制,让沈宁风很不适应。 “宁风,我会对你好的,我这辈子只成一次亲,只娶你一个女人。” 荣灿拥着她,她听得到他咚咚作响的心跳,那么鲜活真实,是她十二岁时就喜欢的那个少年的心跳。 她抬眼看着他的下巴,少年将军的下颌有着锋利的轮廓,他的薄唇微微抿着,见她在看着,转眼弯成一道温柔的曲线。 脑海里闪过片段,那是前世这个男人憎恨又冷漠的眼神。她打了一个冷战,立起身来,对荣灿道:“你受了伤,应该静养,回去吧。” 她生怕对方不走,又加了一句,“我也该歇息了。” …… 沈宁风只拿了一点儿时间来想阿野,阿野却整日整日地想着沈宁风。 他会想她有没有闲下来,闲下来时有没有想他。 他知沈宁风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是不会再联络他的,一来她怕暴露他的藏身处,引来敌人。二来,她信得过的人本来就没几个,加上距离又远,除了她走之前留给他的两只信鸽,还有就是利锋,他没有任何能联系到她的办法。 阿野和利锋在家里除了收拾屋子庭院,做得最多的便是练武练剑。 阿野只擅长射箭,不擅长动武,他很好学,非要利锋没事就教他几招。他练得入迷,随时都在琢磨学到的那一招半式。 除此之外,两个大男人并未处成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更多时候,都是各自找事做。 阿野觉得利锋一身武艺却只能百无聊赖地守着自己,内心不禁同情。他不止一次对利锋说:“我真的没事,你不如回去替殿下分忧吧?” 每次利锋都只是撇撇嘴,回道:“殿下叫我守着你,我便守着你,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阿野这时候就会凑近了,看着利锋的眼睛间道:“你说你们殿下,为啥叫你守着我?” “你重要呗。”利锋眉头一挑,眼睛一动不动,漫不经心地回他。 这时候,阿野的嘴角便压不住,有时候笑得过于明显,他甚至还假装咳嗽两声来掩饰。 利锋见状,多数是摇摇头,默默走开。 说实话,利锋现在都还没品味过来,崔清泉怎么就是峻宁公主的“命运”了? 这一日,利锋捧着一只信鸽,拦住了正在从池塘里挑淤泥出来的阿野。阿野一身污迹,示意利锋念给他听。 利峰说:“殿下来信,说和荣灿的婚礼延期至和亲日,一切顺利。” 阿野从泥塘里跳出来,伸着脖子间道:“没写其他的了吗?” 利锋因难闻的淤泥腐臭而眉头紧锁,他转了头,吐了口气,再回他:“喏,你看吧,就这些。”说罢他把纸条展开,凑到了阿野的跟前。 确实,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她怎么没提到我?”阿野坐回池塘边上,手里把玩着泥巴,自言自语地嘟囔。 利锋充耳不闻,他只是公事公办的样子:“阿野大哥,我得回信,那我就说你这几天忙着挖池塘?话说你挖池塘干嘛,要养鱼吗?” 仆人们一直叫阿野“阿野大人”,来自于此前卓星然吃瘪时候随口叫的,后来大家便都跟着这样称呼他了。 可他毕竟是白身,有时候这样叫他,难免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利锋现在跟着阿野住在乡下,就改了口,要么叫他“老大”,要么就叫“大哥”了。 “哎,别说!这是秘密!”阿野赶紧制止道,“等殿下来了亲自看,她会喜欢的。” “那好吧。” 利锋看起来根本不感兴趣,只是耸耸肩,走了。 阿野用一天的时间将池塘里陈年发臭的淤泥清理了,穿越者 此去好几日,阿野再也没有收到沈宁风的信息。 阿野埋头整理了院子,巡查了田地山林,他将自己的一日日填得满满当当,就是希望约定的日子能够快点到来,自己不再揪心揪肺地挂念着她。 阿野又耐着性子等了几日,依然没有她的消息。阿野叫利锋放飞了手里的那只信鸽,两日过去了,信鸽一去不复返。 明日就是和亲使团入城的日子,后日,按沈宁风的计划,就是她偷龙换凤的时候。 阿野一面为沈宁风的未卜前途担心,一面也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让悄然滋生的自我怀疑侵入了理智。 她,会不会不要我了?阿野脑海里反复地出现这个念头。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他的心、他的血与肉,都因着沈宁风的靠近而复苏,他万不可能接受,他会再次被命运抛弃。 十年前,死于非命的父母带走了他的光。他照着当初父亲要他做的那样——一直隐忍,直到活下来、直到长出羽翼、直到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忘了他曾经的样子。 如今,那簇微弱的光在努力地重新燃起,他不允许任何人,再从他手里夺走了。 即使那样的代价是重回深渊。 晚间,阿野毫无章法地擦拭着他的弓箭,坐在阴影里一言不发。利锋陪着他坐着,靠着墙角假寐。 “我要去找她!” 阿野冷不丁地站了起来,手指紧攥着弓,手背的青筋暴凸出来,吓了利锋一大跳。 利锋直了直身子,尽量沉着地应着:“我说大哥,殿下安排你在这儿你就安心等在这儿好了,你别去添乱就是帮她了。” 利锋的语气不免苛责,他从小随峻宁公主长大,她是个什么样子他了解。别看她表面温和,有时候甚至嘻嘻哈哈的,可她内里是个理智清醒的人。 放弃,对她来说是审时度势后的结果。如有必要,她可以放弃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有时候利锋觉得自己也无法预测峻宁公主的行动。她可以一直信心满满,不吝对其他人鼓励。 可她产生动摇只需要一瞬,然后那一瞬便如火星,对整个计划形成摧枯拉朽的毁灭,甚至还不等你反应过来,她已经做了逃兵,跑得无影无踪了。 在利锋看来,峻宁公主已经放弃她的“命运”了。可怜的崔清泉,怕是被她骗得傻了吧。 自然,他没有说出他内心一丁点儿的想法,他依然兢兢业业地守着阿野。 或许真的如利芒所说,他和阿野,都被流放了。 阿野今晚却像吃错了药一般,不仅不听劝,还开始收拾起了行囊。 他定定地看着利锋,黑眼睛像深渊一般难以捉摸。他拍了拍利锋的肩,道:“利锋,我要去找她,要么你和我一起,要么,你从此以后就别睡觉了。” 语气森然,这不是商量,只是告知他的决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