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来,他给小师妹送胭脂水粉亦或是珠宝法器都是常有的事。
可偏偏云笙,他不曾上过心,也没想过要送她什么。
因为他似乎总认为,无论如何,云笙会如幼时一般迁就他。
此时此刻,看着云笙手捧那枚雕刻着鸾凤花鸟的木匣。
尹钰山顿时感到十分刺眼,心里很堵,一腔怒火也泄了空。
这在宗内闹出不小的动静,以至于尹钰山的父亲,蓬莱宗掌门尹禾渊也传唤了云笙。
尹禾渊像是盘查囚犯一般,问云笙在乌长山生的事情。
“我让你跟着阿钰,正是因你二人性格互补。当时在乌长山,你若在旁劝阻一二,他就不会犯下斩杀树妖的大错,王庭追究下来,你可知我花了多大的代价,才保下了他二人性命?”
云笙低眉顺眼:“弟子不知。”
余下的问题,和沈竹漪有关。
云笙更是一问三不知。
尹禾渊面露愠色,拂袖叫她走。
云笙走至门口,恰好有一人迎面走来。
那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衣着华贵,腰上系着王庭的令牌,容貌尚算清俊,只是眼下有浓重的乌青,一看便是纵欲过度。
见了此人,尹禾渊立刻变了面色,连忙道:“陆大人,快快请进!”
陆大人却没有理会他,反而是意味深长地盯着云笙看:“这位是?”
尹禾渊笑道:“这是我徒儿云笙。”
男子浑浊的眼神令云笙浑身毛。
她厌恶地蹙起眉,加快了步伐离去。
这位陆大人,应该就是王庭的人。
尹禾渊那讨好的态度,怕是对此人有事相求。
这些日子,尹钰山邀请了不少的王庭官员前来作客。
因尹钰山斩杀树妖惹出的祸事,他不得不花重金打点这些王庭的官员。
云笙对他们之间的阴私勾当不感兴趣,回到住处休憩。
第9章
次日清晨,云笙是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醒来的。
敲门的是掌门尹禾渊身侧侍奉的道童,他面色略显慌张,支支吾吾地说尹禾渊了好大一通火。
在他提到尹钰山和穆柔锦在戒律堂内受罚时,云笙顿时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道童以袖角擦了擦额上的汗:“云笙师姐,您去劝劝掌门他老人家吧……”
云笙沉默半晌,取出一枚绢帕递给他:“擦擦汗,麻烦领我去戒律堂吧。”
戒律堂位于蓬莱山山巅处,山中设有廊道,云雾绕柱而生,浮岚暖翠,温度也随着上行而骤降。
故而云笙将沈竹漪送的那枚宝玉贴身携带后,又备了一盏青柚袖炉用以防寒。
戒律堂匾额覆着一层薄薄的寒霜,云笙跨过门槛时,便远远听见里头的争执声。
“我儿和柔锦已然受了二十棍刑,这烈光石棍击打便如火烧,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顺着云笙的视线望过去,能看见尹钰山痛苦地蜷缩在石壁上。
而穆柔锦一张脸也失了血色,二人的腰臀部的衣物血迹斑斑。
见独子和爱徒受此酷刑,尹禾渊失了往日为人师表的沉稳气度。
他面露愠色,焦躁得在一旁来回踱步。
戒律堂长老面露难色:“可是,他们犯了大错,应当处以五十棍刑……”
尹禾渊悻悻拂袖:“王庭的损失,我已然掏空了家底赔偿,拉下这张老脸去四处求人,他们年幼不懂事,罚他们二十棍就够了,再打下去半条命都没了,石长老是要置我儿于死地?”
“尹某身为蓬莱掌门,执掌蓬莱多年,石长老是半分薄面都不愿给我?”
石长老窘迫地摇头:“只是此事事关郦州的灾情,王庭镇邪司那边必定得有个交代啊。”
“镇邪司?”尹禾渊蓦地蹙眉,“……金岚沈氏沈竹漪?”
“唉、唉,正是。”
尹禾渊冷哼一声:“这小子常年不在宗内,仗着镇邪司的蟠龙令目中无人,净会添乱!他与王庭关系匪浅,老夫就背后无人了么?”
“此事并非我儿有意为之,我自会给一个交代,你不必多言,即刻放人。”
正当戒律堂内众人面面相觑时,一道清悦的声音自外传来。
“师尊此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