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烬每次都是a+。 这也是系统能够放任他不断接手任务、没有强制把他送回原世界的原因。 但在最后一次问卷中,沈归烬暴露了真实情况,得了个d-。 与最差的e只差了两道题——系统甚至怀疑他故意卡在这档,因为如果测评成绩是e,就要接受强制心理治疗。 沈归烬是个极其聪明的学霸,从第一次拿到问卷,他就知道如何根据心理测评的题目,反推出一个积极的结果,以此糊弄系统和管理局。 这对系统来说是极其严重的工作失误。 但沈归烬已经退休了。 系统虽没有受到处罚,但对此心怀愧疚。 它是一个善良的统,并不想压榨自己的宿主,也很想知道沈归烬为什么这么做。 沈归烬拨弄着炉里的炭火:“没有为什么,我只是太累了,你给任何一个打了几百年工的牛马发放心理问卷,都很难得到一个好结果。” 系统难过:“你明明可以早点跟我说嘛!我答应过会把你送回原世界,让你跟家人在一起,还会给你补偿钱、权、好运、声望、寿命……以你的贡献值,所有你想要的都能得到!” 沈归烬不语,继续低头添柴火。 系统叹了一声,也想不明白,只能在院子里飞来飞去。 它很快发现晾衣架上多了几套衣服,院子墙根处也多了两双鞋——鞋码很小,不是沈归烬的。 系统惊讶:“你跟别人住一起了?” 沈归烬回头看一眼:“哦,先前在山上捡了个人,那人中了毒,我把他带回来解毒,他又失去了记忆,只能先住下来。” 系统:“不是,你……” 它分明记得宿主说过想过平凡日子,不愿再牵扯进什么事端,自己还特意嘱咐,让宿主别随便捡人。 沈归烬:“没办法,这人快死了,我不能不救。” 系统无话可说地围着他转了几圈。 它的宿主就是这样,明明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总是习惯性以别人的需求为先,自己永远做托底的那个。 系统的电子脑袋分析不出人们复杂的想法,只能在院子里乱转。 沈归烬被它转得头晕,说:“我真没事,你看我现在有什么问题?别操心了。一会儿殷琰回来,你这样会吓到他,再说你也有别的任务要管,早点回去吧。” “殷琰?” “就是我捡的那个人。” “好吧……” 系统在院子里又飞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话说,又见沈归烬的确无恙,便道,“那我以后还会来看你的,有什么事都可以随时叫我,我会尽力帮你!挥挥(owo)~” 沈归烬冲了它摆了摆手:“不用常来。” 系统:“……真冷漠!” 噪点和马赛克消失,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归烬继续坐下来烧药炉。 冷漠么。 他出了会儿神,盯着炉中烧红的炭火,想,自己一直都是这样的。 他对这世间没什么感情,家人和朋友都可以不要,宁肯留在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世界。 毕竟现实生活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思。 他的确功成名就,履历光鲜,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他毕业后给父母和弟弟寄大把的钱,买豪宅,让所有人过光鲜体面的生活……他看起来受所有人爱戴,是家里的顶梁柱。 可没有人知道他因为性向问题被骂得狗血淋头。 他家境贫寒,父母砸锅卖铁供他上学,他予以回报,理所当然。 他也明知道父母不是坏人,可他被逼着结婚,走投无路之际在景区的湖岸上跳下去,却被家人强行说成意外——为了向景区勒索一笔赔款。 什么龙傲天,他根本不是,一句生养之恩就困得他进退无能。 他是怯懦的小镇做题家,做不到忽略旁人的眼光,也脱不开家庭的桎梏,他努力的上学、打工,因为这样会让家里常年压抑的氛围消散些。 他的确是那个为所有事情托底的人。 他习惯了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也曾觉得自己有用。 最终却抵不过一笔赔偿款。 沈归烬拨拨炭火,把这些想法都压下去。 陈年旧事,都已经离他很远了。 天色渐暗,殷琰从丹药铺回来。 沈归烬刚把药温好,转头看过去,见小呆瓜今天没有蹦蹦跳跳跑过来叫他夫君,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 他喊殷琰一声,殷琰才回过神,忙跑过来:“夫君!” 一头扎进沈归烬怀里蹭蹭。 沈归烬被扑了个满怀,腾出手,揉揉殷琰的脑袋,问:“今天在铺子里跟谁说话了?” 他这几日忙着熬药,把铺子交给殷琰打理,昨日料到这小呆瓜不知跟谁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当即问,今日旁敲侧击地打听。 殷琰没什么心眼,张口便答道:“跟张娘子,我请她吃了瓜子,她跟我说了……呃,没有,我,我没有跟她说话,没有没有!她什么也没有给我讲!” 殷琰忽然摇头。 他想起张娘子的话是不能跟夫君说的! 沈归烬看着他的呆样就想笑,想来昨天也是被张娘子教的,这小哥儿根本不会说谎。 他没再追问,把殷琰放出去就是为了让他与人打交道的,这小哥儿如今有了自己的小九九,说明心智在逐渐清明,是好事。 殷琰见他没问,也放心了些,把怀里的钱袋子掏出来,照常跟沈归烬说今日卖了多少东西,挣了多少灵石和铜板,并一枚一枚数给他看。 沈归烬随口夸他,把用不着的灵石收了,铜板塞回去,让他留着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殷琰觉得开心,他今日也听张娘子说了,夫君只要肯给自家娘子哥儿花钱,就是在意对方。 夫君在意他,嘿嘿! 他搂着沈归烬的脖子,在沈归烬肩窝里蹭蹭,有感而发道:“夫君对我真好,我好喜欢夫君!” 沈归烬忍不住笑出来:“这就对你好了?” 几个铜板而已。 殷琰猛猛点头,又信誓旦旦道:“我以后也要给夫君花钱,我也在意夫君!” 沈归烬再次失笑,心里莫名有些怅然。 但对方是个傻子。 沈归烬没把话放在心上。 他抱了会儿殷琰,看药熬得差不多了,起身去厨房做饭,一会儿功夫炒了两个菜,招呼殷琰一起吃了晚餐。 药浴拔毒每三天一次,今天用不着,沈归烬便催殷琰去睡。 殷琰缠他:“夫君说要跟我一起睡的。” 沈归烬:“……” 他的确答应过,因昨天晚上殷琰眼巴巴看他,他到底是个正常男人,乖乖软软的小哥儿情潮未褪,那么红着眼睛求他,沈归烬止不住心软。 他被殷琰拉进了卧室。 …… 半夜,沈归烬依旧熬了汤药给殷琰送过来。 殷琰裹着被子起身,被沈归烬先喂了两块糖,然后自己接过药碗。 他瞄瞄夫君,把药碗放在唇边,假装含了一会儿,嘴里却在慢吞吞舔着糖。 张娘子说背着夫君把汤药倒掉才能生孩子。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他觉得张娘子是好人,先前教他把夫君留下睡觉的招数都成功了,好人的话他愿意听。 殷琰看沈归烬没有一直盯着他——他一直很乖,夫君对他放心,趁他喝药的功夫会去药方收拾灶台,还要烧温水给他漱口。 他看着夫君走出屋子,赶紧把在门外面的小黑猫叫进门,拎起猫后颈,把药全灌进了猫嘴里。 他家的猫跟旁人家的不一样,盘子都啃,药也肯定喝! 小黑猫猝不及防:“喵喵喵???咕噜咕噜咕噜……喵呜!咕噜咕噜咕噜……呕,咕噜咕噜……” 殷琰一口气把汤药灌完,见小黑猫东倒西歪,像要被苦得厥过去了,赶紧把嘴里的糖抠出来塞给它,又顺顺毛:“好猫猫,明天给你买大肉饼吃!” 小黑猫立刻又站直了。 沈归烬不久回来,看了眼殷琰手里的空碗,没有怀疑,给他端来温水漱口,正要再陪他睡下,发现猫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了。 这猫总爱往屋子里进。 沈归烬拎起猫后颈,一把将它丢了出去。 小黑猫:“喵……” 委屈死了。 殷琰心虚地看了眼猫猫,假装无事发生,侧身搂着夫君胳膊,蹭蹭。 沈归烬让他消停。 殷琰安静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把身子都贴过去。 夫君身体比他暖,贴起来很舒服。 沈归烬无奈,最后翻了个身,将殷琰整个搂进怀里。 小哥儿心里得意,觉得自己越发聪明,靠在沈归烬怀里美滋滋地想,自己很快就可以给夫君生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 殷琰此刻:我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