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一直笑意吟吟望着三人的邵华玥爽快道。 她的视线随之望向另外两人。 于是谢长安猝不及防地和邵华玥对上了视线。 谢长安心中说不出的无措。 他很想让自己不要再盯着对方了,但邵华玥的眼睛仿佛有魔力般牢牢拉住了他。 邵华玥长得很漂亮。 尽管她和邵华羽同为白发,但她的眼瞳却是用树脂浇筑的琥珀色。相比邵华羽带给人的冷冽锋利,邵华玥的气场则更显得平易近人,优雅从容一些。 可能是姐弟的关系,两人的穿衣风格相近。 邵华玥她今天穿着一件修身衬衫,外搭了一条蓝色牛仔裤,风格简约大方,着实令人眼前一亮。 谢长安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张口闭口好几次,整张脸憋得通红。 邵华玥见状弯起了她那双好看的琥珀瞳,语气俏皮地问道:“你就是华羽的新朋友吧?” 谢长安正欲回答,邵华羽就已开口。 他冷冰冰地开口道:“不是。” 在场三人听后立马望向了邵华羽。邵华玥对邵华羽投以了一个不赞同的眼神,而谢长安在反应过来后局促地挠了挠头,至今未曾说话的刘暮则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原地埋了。 顶着三人的目光,邵华羽完全不吃压力。 他向邵华玥介绍道:“这位是谢长安,我的同班同学。他不是我的朋友。” “同班同学就不能是朋友了吗?” 邵华羽道:“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能当朋友的地步。” “为什么呢?当你朋友这么难的吗?”邵华玥闻言语气更加不赞同,“你都已经把人带到姐姐面前了,都已经相信对方能达到你的期望了,结果你现在还给我搞这一套……” 邵华羽皱眉道:“这不一样。” 他的心中无端生出了不少闷气。明明他们姐弟俩多年未见,结果他姐姐见面不关心他,反而去关心他身旁憨憨的同学怎么就不算是他的朋友了? 邵家少主的朋友有那么好当的吗? 邵华羽对此越想越恼火。但他仍是压下了心中的不满,冷冰冰地开口道:“邵少尉,请不要转移话题。我和谢长安的关系只是我们两人的事情,烦请你不用关注。” 眼见邵华羽的态度如此坚决,邵华羽只好停下话题。 她深感遗憾道:“好吧……” 但停止归停止,邵华玥依旧向谢长安投以了一个愧疚的眼神。 她为自己将两人的联系挑到明面上感到抱歉。 然而谢长安对此不在乎。 谢长安早在纪青那里就体验了好几遍“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的心碎剧情,现在顶多就是场景复刻。何况谢长安也觉得自己还没够格到成为邵华羽朋友的地步。 邵华羽的朋友有多难当?谢长安自顾自地想。 肯定没有纪青的朋友难当。 谢长安他本人碎在纪青身上的心都快能拼凑出一颗新的心了。尽管心碎得越快,谢长安就修得有多快。 邵华玥的目光随之移向了刘暮。 望着刘暮低头假装自己很忙的模样,她忍不住苦笑道:“刘暮倒是和以前一样呢。” “啊对的。”刘暮连忙点头。 谢长安顿感新奇地瞧了刘暮一眼。他发现刘暮此时完全没有合租时讽刺自己的底气,可能是因为邵华羽算是他老板,而邵华玥算是他老板的亲戚的关系吧? 他们家的关系真心复杂啊。 倘使要加上一个周雀,那指定就是复杂中的复杂了。 想罢,谢长安莫名怜悯刘暮。 “不用提这些。”邵华羽见此果断打断,“我们又不是小孩了,能够照顾好自己的。现在的问题在你和科学院身上。你能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科学院吗?为什么在中央城却不告诉我呢?” 在深呼一口气后,邵华羽特意强调道:“你明明知道我在中央城。” ……啊这。 谢长安的目光逐渐涣散。 他现在终于明白刘暮不想出门的原因了。 原来他们不只要调查宋晓然失踪的原因,还要见证姐弟俩的争执现场吗?但凡刘暮暗示得明白点,他也不至于主动跟着邵华羽出门。 “这点吗……”邵华玥苦笑道,“这不是想着你很忙吗?而且我也不确定我能呆多久,所以就干脆……” 她的话语尚未说完,邵华羽就已出言打断。 邵华羽冷冰冰道:“我再忙也不至于连吃饭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我们已经多久没见面了?”他自顾自地说道,“最近一次好像是2年前吧。自从你从军后,你就完全失联了。我都想不通军队有这么忙吗?你又不是边境的哨兵,你怎么可以忙成这样?” 邵华羽的一连串质问令邵华玥无端心虚。 但她仍小声补充道:“严格意义上,是两年零三个月。” 恰好是邵华羽被正式立为少主的那段时期。 邵华玥原本是不打算从军的。 她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热爱,她想把书继续读下去。但他们俩的父母走得早,留下一个半大不大的她和一个尚且年幼的她的弟弟。 她如果不去军队,华羽未来在军部很难的。 族里的长辈也曾问过她:要不要把邵华羽交给亲戚抚养? 他们看出了邵华玥的窘迫,也看出了邵华玥的不容易。她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女孩带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男孩是很难生活下去的,即便她有家族托底,即便她已成年。 可邵华玥想了又想,还是选择和弟弟一起生活。 她的弟弟年纪尚小。 如果不和弟弟一起生活,弟弟未来肯定会把她,把他们俩的父母都忘记了的。可邵华玥做梦都没想到的是:弟弟的资质很好,甚至能算得上是百年难遇了。 这件事一度令邵华玥踌躇。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天赋卓越的家人相处,但时间从来不给她缓冲的时间。邵家确立了少主,刘暮成为了他们的家人,紧接着周雀也加入了他们的家庭……他们的家突然变得很大很大。 这其中有多少是家族的推力?邵华玥对此表示沉默。 她能理解家族的每一步谋划,但心无法理解。她无法接受弟弟成为家族强盛的基石,也无法接受弟弟的情感掺加上了利益往来的色彩,更无法接受弟弟的认知被一步步扭曲。 他明明那么小…… 然而她无力改变这一切,她只能接受。问题最大的甚至不是这些。 想罢,邵华玥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好吧,是我做的不对……”邵华玥轻声道,“但是……姐姐也有想静一静的时候……” “然后静了2年吗?” 邵华玥挑眉:“不是都说对不起了吗?” “我不信你。”邵华羽回道。 他双手抱于胸前,冷冰冰地质问道,“你小时候骗我的次数还少吗?前脚刚道歉,后脚就不理我了,美其名曰自己上班累得慌。你那班到底有多忙?需要你三天两头地通宵?” “咳咳咳……” 眼见事情败露,邵华玥连忙咳嗽。 她强行转移话题道:“我们赶紧说回正题吧。你来找我什么事?你是有什么事需要进联邦科学院吗?先说好——我们俩都不能做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噢。” 然而邵华玥没有得到邵华羽的回复。 她的弟弟就这么冷冰冰地注视她,铁了心地想要从她身上问出先前两个问题的答案。于是邵华玥不甘示弱地微笑回怼,硬是让现场的氛围冻成了冰天雪地。 两个罪魁祸首没觉得冷,剩下两个却快要冻死了。 谢长安当场瞳孔地震。 他现在是千万个后悔自己没读懂刘暮出门前的暗示。但凡他听懂了一点,他现在就不至于和刘暮双双被困“冰天雪地”了。 最终是刘暮抗下了所有。 刘暮轻咳几声,双手颤抖地递上了笔记本。他指了指笔记本屏幕上的照片,弱气地询问邵华玥道:“华玥姐,我能问下……你在联邦科学院有遇到这个人吗?” “噢?”邵华玥挑眉。 她随手将笔记本拉到了自己身前。等到他看清照片里的人影,她的眉头顿时紧皱。 邵华玥问道:“他和你们什么关系?” “同班同学。” “同班同学吗?!”邵华玥的声调不由得加大。她再一次用不赞同的眼神望向邵华羽,仿佛就是在质问:你怎么能把同班同学的友谊搞成这个鬼样? 顶着来自姐姐的死亡射线,邵华羽不满道:“你看我做什么?” “你的同学都已经缺钱缺到去当志愿者了,你还觉得你姐姐管得多吗?” 邵华羽道:“那你想我做什么?” “难道你就不能洒洒钱,资助下你的同班同学吗?他都已经为了赚钱去当志愿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