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找其他游客合作呢? 不不行。江措在想到这点后立马否定了自己的预设。 尽管失去了船内监控,但船长和游轮上的其余工作人员都在盯着他们。既然他无法判断谁能够信任,最保守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他们现在仍没有走到死路。 “咔嚓——” 房门下一秒就被打开。 谢长安单手托着两盒盒饭,走了进来。 他回头关完们的下一秒就望见了江措湿哒哒地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的模样。谢长安见此心底直打颤,咧出一个苦笑道:“用得了这样吗?搞得我快以为是水鬼找上门了。” 江措轻声道:“如果是水鬼……那会轻松很多的……” “什么?比水鬼恐怖吗?”谢长安先是尴尬一笑,随后将江措预定的饭盒放在了江措的面前。他认真道:“虽然我现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建议你先照顾一下自己的身体。” “有什么事情我们等会聊,先吃饭吧。” 江措听后缄默不语,但还是拿起浴巾给湿透的头发擦了擦。 他面无表情地端起盒饭开吃。 可由于今早的见闻,江措心情极度压抑,吃的饭菜更是味如嚼蜡。 不过谢长安没有这些影响。 豪华游轮的饭餐自然是比孤儿院的饭菜来得美味的。早在登船第一天,谢长安就已经对天发誓过自己绝对要吃回本,今早的见闻自然也没有耽误他的好胃口。 江措见状幽幽长叹:“唉……我有时候真羡慕你呢……” “?”谢长安懵逼。 他有些摸不清头脑地歪了歪头,但仍就着江措的感言,真诚地发布了自己的感想:“我有时候也挺羡慕你的。” 江措沉默:“……” 谢长安现在又一次无可争议地证明了他的傻逼程度。江措满心困惑地想:他到底是怎么活过成年的?正常情况下,像谢长安这样的傻逼不应该是早死早超生的吗? 虽然江措明白谢长安能活到今天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但……但…… 他遇见谢长安的时间超晚啊! 江措心情复杂地低语:“你过去一定受了很多人的恩惠。” 这就好比是江措在组团调查择天教会时知晓的两人旧事。虽然谢长安过去遭遇的事情相当过分,虽然宋晓然现在根本回想不起来,但只要有人能稍稍深入思考,他们就能察觉—— 过去的宋晓然曾一度保护了过去的谢长安。 谢长安的遗弃从来不是一种侥幸,而是一种必然。但由于江措当时完全没有想要掺和谢长安和宋晓然间的旧事,所以也就没有去提醒两人中的任何一人。 尤其是宋晓然不打算追究过往的前提下。 他难道把一个决心向前走的人硬是拉回曾经的泥潭里吗?江措打从心底里做不出这等没良心的事,而且他现在觉得和傻逼偶尔聊天也是挺有意思的。 傻逼的想法不是他能有的。 谢长安忽然出声:“我感觉你在心底骂我。” “不要在这种地方敏锐起来!” 谢长安振声道:“所以你就是在骂我!” “那你难道就没有受到孤儿院的恩惠吗?你难道是一个人来到学校报道的吗?你这一路走过来难道就没有受到别人的恩惠吗?”江措闻言直接恼羞成怒,起身拍桌道,“承认吧,谢长安!” “虽然你的人生过得不算顺利,但也受到了很多人的恩惠!” 谢长安坦然:“我承认。” 江措呆滞:“……” 草—— 傻逼谢长安承认得太快,导致他卡词了! 正当江措僵硬在原地时,谢长安又一次发挥了他的傻白甜。谢长安目光真诚地发问道:“所以现在,我们能聊今早的发现了吗?” “噢好的。” 江措悻悻然地坐回了沙发上。 他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尴尬般轻咳了一声,随后语气僵硬道:“那个异种很强,我们最好不要正面和祂冲突。必然之际,我们必须要做好放弃其他人,独自逃生的准备。” 谢长安:“?” 江措继而又道:“我不清楚你进过多少次危险区,和领主级异种打过多少次教导,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游轮上的异种和你先前遭遇的异种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面向谢长安苦笑道:“首先问你一件事:在今天之前,你遇见过这类感染者吗?” “那自然是……”没有的。 谢长安本来下意识地承认,但他的话音很快就减弱。 他的思想不由得回到自己上午和江措走访谋杀现场的场景里。那时的他和江措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所在,打算先调查异种残留的现场痕迹,从而顺藤摸瓜地找出那只异种。 可江措的脸色在瞧见第二个房间的女尸后骤变。 谢长安现在都能记得那幕惨象。 他先前已经遭遇过很多感染者,也和很多感染者交谈过,但没有一个感染者的畸变情况能和那具女尸相提并论。肌肤上增长的鱼鳞,耳垂后异变的鱼鳃,青灰湿润的鱼皮…… 她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类,更像是一具沉海多年的阴尸。 感染率要高到哪种程度才会变成那样?谢长安的心中闪过一丝迷茫。 因为谢长安本人不受感染影响的原因,导致他对这方面的知识出奇迟钝。红桃是谢长安对战过的、最厉害的感染者,但哪怕是红桃也没有如此怪异的样貌。 “这是为什么呢……”谢长安喃喃。 “所以我才说你过去受到了很多人的恩惠。”江措见此心情复杂。 现在则是要受到自己的恩惠。江措对此越想越觉得麻木,直接在心底吐槽:谢长安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在遇见难事时都能遇到合适的人给他解答,或者是合适的人提供帮助…… 当初江措在特别行动部遇见谢长安时就想吐槽了! 江措干脆清了清嗓音,解释道:“听着——这是因为你没有遇见过畸变晚期的感染者。虽然我这么称呼也不对,感染者的感染率达到100后已经算不上是感染者了。” 谢长安:“?” “你难道就没想过感染者的最终形态吗?” 谢长安心虚:“额……” “噢,没想过呀。”江措见此面无表情,他下一秒就单手搬起身旁的台灯砸向谢长安,怒喊道,“没想过你还参加什么感染者组织,你就是特意跑去给异种送菜的吧!” 谢长安连忙躲避:“别!停停停——错了,我错了!” 在一顿鸡飞狗跳之后,江措的理智再度回归。 他终于回想起了谢长安的感染者身份,还有谢长安的特殊情况。尽管事情是他这边错了,但江措依旧理直气壮地指出:“好吧,你这也算是正当理由吧。” 偷摸坐回板凳上的谢长安:……不然呢? “咳咳咳……”顶着谢长安幽怨的眼神,江措赶紧转移话题。他眼神游离地解释道:“感染者的最终形态就是异种。理论上来说,感染者是能做到无限逼近异种,最后转化成异种。” ”不过这个理论已经证明是错误的。” 江措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实是感染者的感染率一旦突破100,会转化成将他感染的异种的手足。感染他的异种可以借此获取感染者脑子拥有的知识,同样也能操控寄生他。” “等等……” 谢长安的脑子忽然嗡嗡嗡地响。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淮城,想到了从淮城研究院逃离出来的感染者们。谢长安问道:“这件事是什么时候证实的?你……你又是什么时候知晓的?” 江措瞬间沉默:“……” 可江措的沉默反而证实了谢长安的猜想。谢长安不由得也跟着沉默起来。 他有些明白江措为什么把家当捐给逐火了。 不只是出于对同学的担忧,还可能是身为受利者的愧疚。因为常年接触联邦暗面,江措比任何同学都能更早知晓联邦背地里的动向,也能更早将事实一一对应上。 他早就清楚感染者的伸张得不到联邦的正向反馈,也早就清楚只有风悠悠的选择是正确的。 “好吧……”谢长安见状勉强一笑,“要不我们说回正题吧?” 江措点头:“好。” 江措继而又道:“所以你现在应该清楚危害了吧?那个登船的异种是能做到顷刻间把人类转变为自己手足的异种。你先前没见过这类感染者,全部都是他们这种存在已经算不上了人类了。” “好了,第二个问题——” “你觉得什么等级的异种能造成这种现象?” 谢长安这次没有立马回答,反而先将自己记忆颇深的异种全部回想了一遍。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青涩莽撞的小孩,他已经拥有了相当丰厚的冒险经历。 可纵观自己的所有经历,他也没能找出类似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