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肉色的指甲与透明的酒杯错位般地碰撞了一下。 纪青望着手中壁倒影的宴会盛况,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纪青觉得自己此刻异常的愤怒。祂想:凭什么?凭什么要耍这种小花招? 祂真的有身为王储的自知之明吗? 现在竞争的同族,未来死斗的同胞,祂们明明都是名为“异种”这个种族的中流砥柱。倘使真的有为种族的未来考虑,明明尽可能地越早结束这场王选越有利种族存续吧? 如果可以的话,纪青甚至想无伤达成这个结局。 异种间的王选之所以能僵持数十年,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大家都清楚在彼此的实力相近的前提下,倘使推动王选的进度就必然面临和其他王储死斗的风险,但拥有知性的同族何其珍贵? 纪青这么久也只遇见了几个。 “唉……” 想罢,纪青不由得长叹一声。 因为纪青明白—— 祂们原先都在等,等一个能尽快结束王选,又不至于让局面变得难看的同族。 但现实往往就是不如意。 纪青不清楚王选延续了多少年,但他清楚自己的仇敌在黎城沦陷时就已经是王储了。 换句话说—— 这场王选可能已经持续20余年了吗? 如果是这样,纪青也不难猜出后续的变化。在僵持了那么多年后,大家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不能再等下去了。既然已经有王储向王储下手,引爆了王选的“水温”,那身为王储之一的纪青自然也能开展复仇计划了吗? 纪青的内心忽然涌现了些许的酸涩。 他不知道该斥责自己做事犹豫,还是该哀叹契机终究是出现了。 纪青深知自己绝不是一个合格的王储。拥有人类记忆,自我定位至今模糊不堪的他注定会在人类和异种的大战中左右摇摆,甚至最后做出错误的决定。 他不能赌,也不想赌。 过去的纪青因此迟迟无法下手。倘使他真的在数十年前亲手杀死了那位异种王储,那其他王储当时得知后也将对同族痛下杀手,这场王选也将在他的影响下走向不可控。 可这件事是纪青不愿看见的。 他不愿成为王选的导火线,也不想成为异种之王。 因为倘使两个阵营未来开展大战,纪青为此痛苦是他一人的事;但倘使两个阵营未来开展大战且他的身份是异种之王,纪青为此痛苦则就显得荒诞可笑。 那种情景之下,纪青无论做哪个选择都是错。 他既无法脱离自己的人类认知,也无法完全投入于自己种族的建设里。在这种极端扭曲的情况下,他又怎么能做好一个王? “唉……” 纪青再次长叹一声。 他越了解王选的进度就越是不安,也越发为仇敌的抉择感到愤怒。过去一度身为人类的他尚且如此,为什么一开始就作为异种诞生的对方会不知晓王选如今的严重性? 躲到最后,只会让祂们的种族一无所用。 最好的办法明明就是尽快参与死斗啊! 可如果对方真是这样的性子,纪青也不用潜伏在联邦里数十年之久……纪青想到这里后心瞬间泄气。他安慰自己道:罢了罢了,先找到人再说吧…… 于是纪青强行打起精神,继续观察周围人。 悠长婉转的乐曲依旧在演奏,舞池内共舞的人却比刚刚多了不少。所有参与晚宴的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副华丽精美的假面,而这亦是此次舞会的主题——假面舞会。 纪青的脸上自然也是戴了面具,但不是黎渊同款的黑面具。 他还没有胆大到在中央城s黎渊。 不过—— 纪青也确实没用 周翎气呼呼地甩脸离去了。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纪青故作无辜地歪了歪头。 他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哪怕纪青刚刚真的做错了什么,那也应该是黎渊背锅。纪青漫不经心地想:毕竟他可是顶着黎渊的壳子混入学校的。而以黎渊的人设作为标准,自己完全没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