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终于能休息了啦!” 伴随着纪青的话音落地,现场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欢呼了起来。 这次委托也在这里告一段落了。 晚上22点57分,定安城城内的休息点。 在几人顺利通过感染检测后,纪青将他们带到了休息点。 苗淼年很快就迎了上来。 他在和纪青寒暄了几句后,将房间卡递给纪青四人。苗淼年随即带着剩余的车队成员前往他们各自的房间,大厅内最后就剩下了纪青和他熟悉的三人。 正当纪青在询问旅店前台房间位置时,江措忽然惊呼道:“等下,我们好像是一个房间?” 纪青听后一怔。 他立马回头看去,只见江措正弯腰对比谢长安手中的房间卡号和自己的房间卡号的区别。等到确定了什么后,江措连连惊呼道:“哇偶,所以我要和老兄一起睡吗?!” “别说的好像要睡一张床似的。”谢长安忍不住吐槽。 谢长安已经要被江措的一惊一乍整得头皮发麻了。尽管他知晓苗淼年肯定不会把他们安排到一张床的,但江措的话怎么听上去那么奇怪? 该不会下一句就是……谢长安警惕地望向江措。 江措见此冲着谢长安狡诈一笑,但这次的而他选择放过谢长安。毕竟兄弟白天的运动量实在是太大了,害是等明后两天彼此都有精神的时候吧。 与此同时,周雀凑近纪青的身边。 他将头倚靠在纪青的肩膀上,低头注视纪青手中的房间卡道:“我们俩一样的,纪青。” 看来都是双人间。纪青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那就在这里解散吧。” 在询问完旅店前台后,纪青面朝其余两人道:“你们遇袭后的情况明天再告诉我,今天先好好休息吧。” “没问题~”江措愉悦地拉长了话音。 “好的,纪青。”谢长安规规矩矩地点头。 两人很快就挥手告别,现场再度剩下了纪青和周雀两个人。因为已经清楚了房间的位置,纪青没有选择让服务员带路。 他和周雀两个人走在昏暗的长廊里。 纪青能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那是周雀走路发出的动静。 夜色幽静,树影稀疏。 苗伟勇定的旅店不算很好,就连走廊上的白炽灯都有部分损坏了,但迟迟没有得到旅店的维修。然而此情此景倒是又让纪青回想起黄铁城的见闻。 黄铁城的多数旅店都是这样,苗淼年最初的描述也确实没错。 倘使是其他猎人接受了委托,现在想必是扭头走人。只不过因为纪青,谢长安,江措等人目前太累了,所以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他们说到底也都还是学生。 学生对于暂居几夜的旅店不会有很多抱怨。 “飒飒飒……” 周雀的脚步声一直跟随在他的身后。 此时此刻的纪青不免得想起了前不久看见的漫画剧情。当时的周雀暗自扬言“只要跟着纪青走,他就能嬴到最后”,不知道现在的他又会对此有什么想法…… 纪青完全没有“自己是赢家“”的实感。 危机轻飘飘地化解了,委托轻飘飘地告一段落,而现在他在和周雀一起走向暂住房间的路上。纪青想:或许他应该习惯吧……习惯把自己摆在主导者,而不是行动者的立场…… 可为什么他要习惯这种东西?纪青的心底闪过一丝迷茫。 “嘀嘀——” 房间的智能门锁成功识辨了房间卡。 周雀迫不及待地跑了进去,干净利索地躺在了靠窗的床铺上。等周雀在床铺上愉悦地打了好几个滚,他这才猛然恢复了理智。 他涨红了脸道:“我要睡靠窗的!不接受反驳!” 尚且站在门口的纪青无奈地笑了笑。他边关上房门边回复周雀:“当然可以呀。” 反正这件事不值一提。 纪青心不在焉地脱下衣服,将衣服挂在了一旁的椅背上。正当他打算去厕所看看情况时,纪青忽然发觉周雀正抱着枕头,一脸凝重地盯着自己。 纪青顿时困扰:“嗯?现在看我又是为什么?” “你心情不好吗,纪青?” 纪青听后一愣:“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不知道,但就是有这个感觉。” 周雀的回答相当无厘头,但纪青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珠,神色迟疑道:“可能……确实是有些心情不好吧。” “为什么呢?” “也没有什么原因吧。”纪青语气略为苦恼地笑了笑,“可能就是还不适应自己的定位吧。对了,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判断异种的动机吗?” 话语的最后,纪青刻意地转移了话题。 “哇,你打算告诉我吗?!” 完全没察觉出纪青意图的周雀眼前一亮。 他顿时就把自己的上一句询问给忘记了,神色激动地追问纪青道:“是什么是什么?我绝对不相信我没有丝毫天赋!” 周雀最后的宣言说得那叫一个激昂。 纪青听后再度笑了笑,无奈地心想:想让周雀转移注意力简直就是小kiss。虽然周雀也如江措般敏锐,但周雀相当容易被人带偏思考。这也是邵华羽曾经头疼的一点。 但现在,纪青准备利用一下周雀的缺点。 尽管纪青确实有些心情不好,但他不准备告诉周雀。纪青需要适应的不只是自己队长的定位,还有黎明社首领的定位,更甚至是异种王储的定位…… 这些身份的定位都是主导者、首领等概念,而他……目前还不适应这个定位。 纪青的眼眸不由得暗了暗,但表面上,他依旧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后面想了想……这方面还能看野外生存的经验,加上对异种物种习性的熟悉程度……” 平缓随和的话音如奏起的小提琴声般流淌在半空,房间顿时只剩下了纪青清朗的语调。 然而好笑的是:虽然纪青说得很冠冕堂皇,但这些都是纪青从《动物世界》里现学现卖的。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他本人在一本正经地唬弄周雀。毕竟难道真要坦白自己是异种吗? 肯定是不能的啦。 半夜0点07分,定安城城内。 “滴答滴答……” 厕所里的水龙头一直向外滴答着液体。 62岁的苗鸿远伸出自己皱巴巴的右手,将水龙头重新拧了一下。他特意在水龙头面前停留了几分钟,等到确定水龙头不再滴水后才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离开。 途径的地板发出吱嘎的响声。 夜色幽僻,寂静无声。 苗鸿远佝偻着背,步伐缓慢地走向客厅。因为反复发作的神经衰弱,加上衰老带来的各种基础病,苗鸿远近期经常无法入睡。他已经有预感自己的死期就在最近了。 然而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尽管当苗鸿远诞生前,他的家族已经濒临衰亡,但他硬是靠着自己支撑起了这个外强中干的家族。苗鸿远那时本以为尽管回归不了苗家真正的全盛时代,但也算是顺利传承了下去。 只要能传承下去,就会再有子孙后代接替他的职责。 苗鸿远有三个孩子。 虽然次子的异能和品格都平庸无能,但长子和三子的才华谈吐都极其令他满意。当苗鸿远当年意气风发时,他也曾指责过、埋怨过次子。 明明都是一个父母生的,为什么就你那么平庸? 现在回想起来,苗鸿远心中骤然萌生起了不少愧疚。异能这种东西明明不是孩子自身能改变,但当年的他却盲目地指责孩子。这也难怪次子最后只生了一个孩子…… 他应该是在害怕自己也变成父亲那般吧? 人心说到底都是偏的。 天赋异禀的孩子永远比天赋平庸的孩子更容易受到父母的优待。身为次子的苗伟勇已经受够了父亲的无礼埋怨,自然不情愿让自己的孩子也遭遇与自己相同的待遇。 这点倒也没问题,如果不是家中就只剩下他一个孩子的话。 苗伟智,苗伟泊……一回想起自己早逝的两个孩子,苗鸿远的心就忍不住如杜鹃般啼血。他最引以为荣的长子死于一次危险区的讨伐任务,他疼爱的三子死于不愿与权贵苟同。 怎么可能是畏罪自杀呢?明明是他不愿隐瞒黑潮的真相! 而身为一名年老体衰的老父亲,却连为孩子伸冤都做不到!真是可笑,真是可悲! 苗鸿远一想到这里,握着拐杖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踏,踏,踏……” 一根实木制的拐杖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像是在替主人呐喊着不甘。 权势,权势,都是权势。 倘使是全盛时期的苗家,定然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但偏偏苗家现在子嗣凋零,他那愚蠢又平庸的次子更是不愿意去生第二个孩子!那可是他血浓于水的家人!他的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