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衡眼底发冷。
“怎丶怎麽了?”方然被他瞅得毛骨悚然,连忙沉下眼皮错开目光。
可惜贺之衡的气焰没有旺多久,退烧药上了劲儿,困倦之意升至头顶,再次爬到床铺躺下。
下午的训练取消,贺之衡生病,方然没什麽愿意单独进行的活动,便也顺着梯子爬上去,每隔一个小时就给他测体温。
水银柱一次一次降下去,方然也松了口气,又擦干净体温计还到李昊宇手中。
“真是谢谢你啊。”
“嗨呀,多大点事。”
傍晚时分,贺之衡已然神采奕奕,点了粤菜的外卖,四人份的。
方然见不得他这般铺张浪费,连群里的红包都没领取,可这些小钱对贺少九牛一毛,他也就平静接受。
毕竟虾饺和乳鸽总要比干巴巴的面包美味多了。
他吃得有滋有味。
贺之衡盯着方然的吃相,恍然想起他们两个今天晚上就要“同床共枕”。
纵然是之前,方然在他们家住的那几天,他俩也是分居两间房。
贺之衡长胳膊长腿地蜷在床铺上,显得颇有些委屈窘迫了。
也怪不得他想出去到校门口租房子住。
方然铺开被子,刚要躺下,就听贺之衡清清嗓,不禁擡头冲他看去。
“你想拿脚对着我的脑袋?”
“昨晚是这样睡的,我不习惯头朝窗。”
他赶快把枕头调了个位置。
然而头挨着头睡,一熄灯,方然就感受到万分的煎熬。
贺之衡外界都是说自己睡眠浅,可方然现在才知道他只是对吃食环境挑剔了些,若合适,就变得能吃能睡。
沉稳的呼吸声就在耳旁萦绕,方然完全睡不着。
更甚的是,床头的栏杆有很大的缝隙,贺之衡熟睡之後,手臂举过头顶,可以直接伸到方然的枕头上。
如果方然侧卧,那手指就会跟他搭在一起,犹如交握,但放下胳膊平躺,他的手心就刮蹭自己的面颊。
方然怎麽睡都不舒服,倘若辗转反侧,说不准又会吵醒贺之衡。
他精神缺缺地熬过了军训两周,终于憋不住跟贺之衡提起这件事。
“哦。”男生敷衍地应着,到了晚上,那只手却还是不安分,这次居然两条胳膊都钻到他这边来。
方然翻过身,努力紧闭双眼,催促着自己快快入睡。
贺之衡的手背,带着他专属的木质香味,似有若无地划过方然的後颈。
身体里似有一股电流侵袭,方然猛地绷直脊背,立马睁开双眼,一背的冷汗。
他缓慢地坐起身,冷静片刻,等身体反应消下去,才下了床,逃命一般躲进浴室里。
方然打开浏览器,往搜索框输入一行字:
【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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