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静姝发泄完了,终于腾出手来,一把拽过顾长风的衣袖,将他拉到顾桎和羲禾面前。
她眼角还带着泪痕,鼻头也红红的,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里那种利落干脆的劲儿:
“行了,别光顾着在这儿傻站着了。
来,认认人——这是你儿子,顾桎。这是你儿媳妇,羲禾。”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顾桎身上。
父子二人对视了片刻,没有拥抱,没有煽情的言语,只是彼此沉默地、认真地打量着对方。
顾长风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些许的青年——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眸,那副与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眉骨和下颌线条,以及那份沉稳而内敛的气质。
他伸出手,在顾桎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掌心的力度沉稳而温热,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顾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份属于父子之间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顾长风又转向羲禾。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微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瞭然和欣赏。
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金灯藤化形……天地间罕见的草木精灵。小子,眼光不错。”
羲禾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本体,连忙欠身行了一礼:
“羲禾见过父亲。”顾长风摆了摆手,笑道:
“一家人,不必多礼。”
他又看了羲禾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彷佛看穿了某种因果的瞭然,
“你刚化形不久吧?你说你是被仙魔大战的余波波及,刚成人形就被劈到了人界?”
羲禾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父亲慧眼,确实如此。”
顾长风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种彷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感慨:
“那就是缘分了。
仙魔大战,波及三界,不知多少生灵在那场浩劫中殒灭。
你能在那样的劫难中存活下来,化为人形,又辗转流落到人界,最终与桎儿相遇,走到今日。
这其中的因果纠葛,怕是连天道都难以算清。
只能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他说完这番话,目光无意间扫到了脚边那只被赵静姝一路拎来的大包袱。
他弯下腰,好奇地打开了那只包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他当年在人界时最喜欢的那些东西。
几坛陈年的竹叶青,酒坛上还贴着当年那家老酒坊的标签,纸边已经微微泛黄;
几本他当年没有读完的游记和志怪杂谈,书页的边角已经被翻阅得起了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