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麦尔以为亚巴顿又要借机和自己在喝酒上一较高下,其实他并不太清楚,亚巴顿虽然身为魔王,其实内心里并不喜欢喝酒这一套,只是有时身不由己,有时又过分好面子罢了。
所以当侍从们把华丽的酒具摆上来,萨麦尔闻了闻杯中清淡的果香时,他才确定亚巴顿这次真的只想招待自己,没有别的意思。
戒备的心理渐渐放松,萨麦尔就和亚巴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撒旦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两人一起坐过牢,现在又一起搭档,共同语言还是不少的,所以谈话一直很愉快。
亚巴顿觉得气氛还好,一个以前一直想问的问题就脱口而出了,“陛下堕落重伤之际,你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带领堕天使军抵抗恶魔军队,那个时候有没有想过取而代之,自己成为撒旦?”
萨麦尔无比自然地回答:“当然没有,我只想救他。”
“真的没有?”亚巴顿斜着眼睛,表明了不相信。
“因为我们是伙伴,一直以来都相互关照的。”萨麦尔说。
“伙伴?”亚巴顿没有在萨麦尔的表情上找出任何破绽,不服气地说,“听说上帝最宠爱的就是路西菲尔了,难道你们就不嫉妒吗?”
“不会啊。”萨麦尔很认真地望着亚巴顿说,“我们是一起成长的伙伴,这是毋庸置疑的。也许对于身处争斗不断的地狱中的你们,这种单纯的友情难以理解,但的确就是这样。至于上帝的偏爱……”萨麦尔顿了顿说,“你总是知道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也看到了,在上帝不再需要他时,他跌得有多狠。”
亚巴顿听得出萨麦尔语气里的落寞。那一次堕落的经历,是每一个堕天使的痛。
深坑魔王看了看手里清澈的酒液,发觉自己的心情竟然有些沉重。可问题是自己成功揭了萨麦尔的伤疤,不应该暗暗高兴才对吗?
“所以你……还是要执意讨好黑暗神吗?”萨麦尔淡淡地说。
萨麦尔的声音落在亚巴顿耳边,让魔王大人的心凉透了。伴君如伴虎啊,这个道理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身负神权那至高无上的模样谁不向往?
见亚巴顿忽然沉默下来,表情不断变幻的样子,萨麦尔推了推他,“你想到了什么吗?说说看?”
亚巴顿以为萨麦尔是奉命借教跳舞的名义给自己洗脑,让自己放弃黑暗神转投撒旦,暗暗加强了戒备,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喝酒有点儿上头了。”
正好这时,侍从禀报告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亚巴顿连忙站起身,很积极地说:“好吧,跳舞去,就辛苦萨麦尔大人了。”
萨麦尔随着亚巴顿和一众侍从来到一个宽敞的房间,整面墙壁都是落地的镜子。
亚巴顿在镜子中瞥见自己的身影,不想自己练舞时的糟糕样子让手下看到,就对随侍们道:“你们先出去。”
一众魔族静悄悄地退出房间,顺便把大门也关上了。
萨麦尔看了看环境,表示满意。
亚巴顿说:“那我们开始吧。”
“先等等。”萨麦尔打断他,踱到深坑魔王的面前,很正式地把他额前耷拉着的那绺刘海编成一股小辫,然后拢在脑后,又用装饰品固定下来。
“嘿,堕天使,你做什么?”亚巴顿不耐烦地说。
“这样清爽多了。”萨麦尔引着亚巴顿看镜子中的自己,耐心地解释说,“你要跳的毕竟是最正式的一类舞蹈,造型太颓废不合适。”
亚巴顿盯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自己的新造型的确还不错,但脱口而出的还是:“臭堕天使,你的讲究也太多了吧!能不能不这么婆婆妈妈的!”
萨麦尔不以为意地说:“我听说黑暗神对你形象的评价……”
“……”一提到黑暗神,亚巴顿马上不吭声了,“好吧,好吧,就按你说的,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等等。”
萨麦尔踱到亚巴顿身后,忽然把他的双肩使劲儿往后扳,疼得深坑魔王龇牙咧嘴。
“你的站姿也得好好纠正一下,首先要把胸廓打开才行。”
“臭堕天使,让你教跳舞就教跳舞,别弄其他的。”
“亚巴顿大人,负责任的老师才会指出你的毛病,我敢打赌你的手下们只会奉承你,没人敢和你说这些。”
亚巴顿理屈词穷,再加上萨麦尔的钳制确实不易挣脱,只能任其摆布。
他承认经历过天堂严苛的礼仪训练,天使和堕天使在形象气质方面普遍高出魔族一大截。当然魔族中也涌现出许多潇洒不羁、魅力爆表、与天使相比也不逊色的人物,但那毕竟是极少数,反正他亚巴顿不是。
见亚巴顿无声地接受了自己,萨麦尔会心一笑,柔声说:“好。就继续保持现在这个状态,然后我们开始。”
萨麦尔引导亚巴顿摆好跳舞前的姿势,并一遍一遍地纠正。
亚巴顿难得配合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有点儿累也有点儿无聊了,目光就从镜子里的自己游弋到了萨麦尔的身上。
萨麦尔比他高出一大截,宽阔的胸膛仿佛要把清瘦的他罩进去了,但萨麦尔虽然身材魁梧高大却不是那种硬邦邦的傻大个,良好的身体柔韧性和谈吐教养让他在平日里显得文质彬彬,甚至舞也跳得不错。
亚巴顿才发觉自己一直忽视了被撒旦光环掩盖住的萨麦尔,不论在天堂和地狱,萨麦尔这样的人物都是极其优秀的。
亚巴顿暗暗地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低调而又有才华的萨麦尔又和自己何其相似啊。
魔王的目光落在萨麦尔的脸上,忽然就觉得这张脸突然变那么好看,甚至撒旦的光芒都望尘莫及了。
萨麦尔一直专注于纠正亚巴顿的姿态,无奈刚开始还好,慢慢的深坑魔王似乎越来越心不在焉,甚至目光有些呆滞,显得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