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扫了半圈,他停下来了。
在糖球的一侧,有一道不太规则的凹陷,他调高倍率,凹陷的边缘变得清晰起来——不是气泡破裂形成的,也不是生产过程中的瑕疵。边缘有细微的压缩纹路,弧度……
他直起腰,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画了几笔,然后盯着那几道线条看了很久。
是齿痕。
而且不完整。只有两颗牙齿的痕迹,位置偏侧,咬合不深——可能是凶手在塞糖的时候,手指打滑,牙齿无意中碰到了糖球表面。
他重新凑到显微镜前,测量了齿痕的宽度和间距,又拍了十几张照片,然后打开电脑,把数据输入齿痕比对系统。
系统转了一会儿,跳出来一行字:无匹配记录。
意料之中,数据库里存的是有前科人员的齿痕记录,如果凶手没有前科,或者从未被采集过齿痕,匹配不上是正常的。
但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这颗糖球上,有凶手的齿痕。
他把结果写进报告,又补充了几点关于糖球成分和表面附着物的分析,写完最后一个字,他靠回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他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九点四十。
不知不觉做了三个多小时。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腰背发出几声轻响,正准备去倒杯水,实验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
陆时渡回头,沈砚清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后勾出一道轮廓。
“报告写完了?”沈砚清问。
“刚写完。”陆时渡转身去拿打印好的报告,递过去,“糖球表面提取到了不完整的齿痕,数据库里没有匹配。成分分析结果显示是普通的水果硬糖,市面上很常见,不具备溯源条件。”
沈砚清接过报告,翻了几页,他的目光在齿痕照片那一页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报告。
“齿痕能确定什么?”
“咬合的人牙齿偏小,齿间距窄,可能是女性,也可能是骨架偏小的男性,但齿痕不完整,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沈砚清点点头,把报告夹进文件夹里。
“还有别的发现吗?”
“糖球表面的糖衣有轻微的融化痕迹,结合死者口腔内的湿度,可以推断糖球是在死后半小时到一小时内塞进去的,具体的死亡时间要看法医的报告。”陆时渡顿了顿,“另外,我在糖球表面还提取到了一些纤维残留物,正在做成分分析,下午应该能出结果。”
沈砚清看着他,没说话。
陆时渡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耳朵:“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