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焰伸出手。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迦兰的手心,握住了那块被赋予了神圣意义的“主从板”。
很沉。这块板子的重量至少有五十斤,如果真要一个正常人跪在这些布满尖刺的波浪形凹槽上,膝盖骨不出三分钟就会被扎得血肉模糊。
不过,以虫族那堪比星舰装甲的肉体强度,跪在这玩意上,估计也就跟做个足底按摩差不多。
陆焰的手指在那些横向的条纹和锯齿尖刺上缓缓摩挲。
他仔细端详着这件虫族远古法器的构造:长方形、波浪形凹槽、横向摩擦条纹、用来增加阻力的锯齿……
等等。
陆焰摩挲着尖刺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他盯着这块板子,又看了看自己手掌的比例。他的视线在这块沉重的陨石板和脑海中某个遥远而熟悉的地球日用品之间,来回切换了三次。
长方形。搓条。凹槽。
这该死的熟悉感,这完美契合人体力学工程的摩擦角度。
陆焰三十年建立起来的宇宙唯物主义观,在这一刻,再次受到了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这他妈不就是地球上用来手洗衣服的搓衣板吗?!
还是带了加强版倒刺的那种!
陆焰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差点走岔了道。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浩瀚星海中,五级文明的虫族暴君,身后收起遮天蔽日的星辰幻蝶光翼,委屈巴巴地跪在一块搓衣板上,双手捏着耳垂,大声喊着“老婆我错了”。
原本压在陆焰肩头那沉重无比的家国大义、那份被迫联姻的悲壮与无奈。
在这一块充满着浓烈地球沙雕气息的“外星搓衣板”面前,就像是被一柄大锤砸中的玻璃,瞬间碎成了一地滑稽的渣滓。
“焰焰?你不喜欢吗?”
迦兰敏锐地察觉到了陆焰气息的变化。他仰着头,看着陆焰那张不断变幻颜色的脸,心里一阵发慌。
“如果你觉得这些刺不够尖,我立刻让卡尔去重新打磨……”
“不用了。”
陆焰猛地低下头,打断了迦兰的话。
他那双常年冷若冰霜、仿佛装满了一整个冬天风雪的漆黑眼眸里,此刻正疯狂跳动着某种无法压抑的情绪。
陆焰紧紧抿着薄唇,试图维持联邦统帅最后的一丝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