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酌推开车门,站定。
司凝玉从副驾驶下来,裙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为了增添了无数神秘的美。
就算是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她依旧能够保持这一份优雅与从容。
徐远山从车头上直起身,目光从司凝玉脸上扫过去,微笑道:“司小姐,真是别来无恙。”
那天在地下室里,他被那些疯长的藤蔓堵在门口,狼狈得像丧家之犬。
他记得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
不过,现在局势互换,被堵的人是她。
司凝玉看了他一眼,那双黑眸里什么情绪也没有,“你的车技比你的枪法好。”
徐远山笑容慢慢收敛。
尤慧站在旁边,目光越过徐远山,落在江酌脸上,“把你们今晚拿走的东西还回来,就放你们走。”
江酌嗤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江酌,”尤慧看着他,“这些事情你不能掺合,你把东西交出来,还可以继续当你的大少爷……”
江酌移开目光,“你不是我母亲,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尤慧捏紧了拳头,到了如今这一步,大家都是撕破脸了。
他既然选择了司凝玉站在一起,那就说明他已经明白了所有,甚至依旧选择站在她身边。
气氛凝滞。
徐远山没有耐心再等下去。
他拔出枪,对准司凝玉,“司小姐,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能力有缓冲时间,上次在纺织厂的时候用了,现在还在恢复期间吧。”
“你若是要强行冲破缓冲限制,你自己也会得到反噬,最终我们同归于尽。但你才苏醒半年,还没有留下传承,怎么甘心与我们同归于尽呢。”
“交出钥匙,或许念在同族的情分上,我可以饶你一命。”
东边的地平线上,太阳冒出了半个头,像一个被切开煮熟的蛋黄,边缘有层薄薄的金边。
司凝玉脚下的地面,极淡的绿光正在悄悄蔓延,贴着碎石和泥土的缝隙往四面八方扩散。
她抬头看向对准自己的枪管,讽刺一笑,“越提同族的事……我越想把你碎尸万段。”
徐远山面色更沉,心中反复衡量着她难道真的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梁怡冰从孟信身后走出来,“你才是叛徒!当初要不是你背叛我们,我们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找个容身之所都找不到,连一具像样的身体都——”
她的话没说完,被司凝玉打断了。
“容身之所?”司凝玉的目光落在梁怡冰脸上,黑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凭什么人类只能成为你们的容身之所?”
梁怡冰还想反驳,远处山道上忽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三辆黑色越野车从山道拐弯处冒出来,卷起阵阵尘土,一字排开停在徐远山身后的空地上。车门同时打开,十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壮汉跳下车,清一色的重型防弹背心,手里端着各式各样的枪械。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脖子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疤。
他走到徐远山身边,从容站定。
江酌的太阳穴一跳,这些人有备而来,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况且这个光头,名为马源,江酌眯着眼,难怪这么眼熟。
他早年间因为入室抢劫杀人被判处死刑,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从监狱中逃了出来,现在是警方悬赏榜单上提供一条线索就能获得50万奖赏的黑户。
后进入地下黑网,为徐家卖命,做了不少肮脏事,是徐家暗势力中的得力干将。
此人做事心狠手辣,最好小心一些。
他下意识往司凝玉身前站了站,挡在她身前。
车内,杜灵缩在后座上,把安全紧紧缠绕在身上,直到紧得要背过气去。
她透过车窗往外看,那群壮汉个个手中持枪,像个包围圈将江酌和司凝玉围在中间,那群人脸上或阴冷或兴奋的表情。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只黑色布袋,把布袋抱得更紧了。
她依稀能听见外面那群人说的话。钥匙、交出、饶你一命,她有种预感,那些人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
杜灵努力将黑色布袋攥得更紧,贴着心口。
江酌开口道:“马源,看来从监狱里逃出来之后的日子过得不错啊,今天你要是敢开枪,你的悬赏令明天就会贴满申海的大街小巷。”
马源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江少爷,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悬赏令?那玩意儿从我逃出来的第一天就贴着了,多一张少一张有什么区别?”
他把手里的枪往上一抬,枪口从司凝玉的方向移到江酌的方向,“再说了,今天的事,谁会知道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