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还同时保持着视线绝不接触的晏徽年和姜千遂一时都愣住了。
“——妈?”
姜万岁先去看姜千遂。姜千遂在这视线中沉默了片刻。
她是缄默而冷硬的性格,但这是对外人的常态,女儿要另说。因此,虽然姜万岁离家出走让她满揣忧虑疯狂找寻了这些日子,但姜千遂也不准备生气。她只是感到庆幸。
找到了就好。没事就好。
姜千遂一眼就看出女儿身上出现了很大的变化,但比起问询,她还是更担心这样的夜风会不会把她吹感冒。所以母女重逢还没多说话,姜千遂就先从背包里取出了围巾、外套和鞋子——这都是她出于某种担心而准备的。
除了穿的,姜千遂的包里还有姜万岁喜欢的食物。但刚吹了风,吃东西很容易岔气。姜千遂就准备先带姜万岁去找点热水喝。至于现在是在哪里、又究竟是什么情况,她半点也不关心。
然而姜万岁却不愿意跟她离开,她希望母亲跟她一起留下。
姜千遂再度将视线投向了晏徽年。
晏徽年已经回过神来,她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向姜千遂伸出了另一只手。
“幸会。”她说,“我是晏徽年。”
在姜万岁的注视下,姜千遂也将手在上面搭了一下,然后飞速收回。
晏徽年看上去并不在意,面容中笑意不改。她同样收回手,对姜万岁说:“我要去跟她们谈一谈。”
“好!”姜万岁立刻响应,用亮晶晶的眼神目送着晏徽年向方才拦着她们的人走了过去。
随后,她则又抬头看向了姜千遂,正好和姜千遂望来的目光相遇。姜千遂没说话,姜万岁就一个劲儿地盯着她。
姜千遂伸手将她的帽子又向前戴了戴,问道:“饿吗?”
一晚上消耗精力这么大,姜万岁还真有肚子咕咕叫的感觉。不过,比起她肚子里的叫声,先响起来的还是娜索和乐悠达的呼喊声。
“万岁!”
“——万岁!姜万岁!!”
两人跑得气喘吁吁,和她们最先遇见的那名军人一起,终于追了过来。不过比起姜万岁,几个人赶到的时间似乎晚了许多。毕竟一开始,她们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动身的。
[我,幻觉。]藤蔓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像是知道自己这简短的话不好理解,它在出声的同时还为姜万岁放送了补充画面。原来在姜万岁跑动的同时,它动用了异能,通过不明显的波动在后路上施加了幻象,让乐悠达几个人绕远了路,这才拖延了她们追来的时间。
[……你的异能,是让人产生幻觉?]姜万岁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心中不免吃惊,又有些不满,[你怎么不问问我就自己用异能了?]
藤蔓干脆利落地回复了个:[是。下次。]
[……谁跟你下次?]姜万岁说,[我可不一定要你啊!等等,你的异能是两个,“治愈”还有“幻觉”吗?]
藤蔓诚实地回答:[一个。]
姜万岁:[嗯?]
随即她就感受到了身上的异动,藤蔓上再度闪烁了一阵绿光。于是姜万岁开始感觉疼了,她那些伤口就像从没愈合过一样又重新出现了。
一直关注着她情况的姜千遂自然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她当即要检查女儿身上的状况,可一晃眼,那些伤口又全部消失了。
姜千遂的目光很精准地落到了姜万岁的手腕上。
姜万岁在心里吐槽着藤蔓不靠谱,同时也想把这件事讲给姜千遂听。分开了这么久,她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跟母亲说呢。不过这时,娜索和乐悠达变得有些迟疑的脚步已经近了。姜万岁决定还是先向姜千遂介绍自己的好朋友。
娜索停下了步伐。连乐悠达在脸上的焦虑不满褪去后,神情中也带上了少见的拘谨。两个人看到姜万岁正拉着一个陌生的高大女人向她们挥手,不约而同地猜出了她的身份。
这也不难猜。毕竟两个人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相似处——就像可视为猫科猛兽标记的、那些世代传承的花纹。不过这花纹出现在姜万岁身上时还像是虎崽,而那名高大女人则是将它的危险性放大到了极致。
她的脸上还带着大大小小的疤痕,就更像是只威风凛凛的老虎了。
“妈,这是我的两个好朋友,我们在异能训练营也是队友哦!”姜万岁则在兴致勃勃地介绍,“这是娜索·维一,这是乐悠达!”
“您好。”娜索有些腼腆,她回想着姜万岁说过的母亲曾打死熊的话,心里更生敬畏,深深地向姜千遂鞠了一躬。
“您、您好!”乐悠达还有些结巴,学舌一样重复着娜索的话,身体板得比站军姿时还要直挺,下一刻也跟着娜索开始鞠躬,“我是乐悠达!和姜万岁、娜索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