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倒要瞧瞧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失去了身体,但这份膨胀勃发的勇气组成了她新的心脏,这个心脏砰砰跳动着,它源源不断地泵出滚烫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流经五脏六腑。
姜万岁感觉到它在逼近,它伸出了一只手,正向她探来……
姜万岁骤然捉住了它。
——是勇气复活了她的肢体!姜万岁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的手掌还是僵化发麻,但她还是成功了。她抓住了一样东西。周围的黑雾忽的掀起了一阵暴动,就在这样浓厚的黑暗发出震荡时,姜万岁隐约间看见了……
她首先看到了自己的手臂。
不是错觉,她的整个身体甚至也在视野中渐渐浮现了,在黑暗中,这种“看到”只意味着一个现实——姜万岁自己就是那个光源。
她顺着自己的手臂,看到了那个被抓在自己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只已经染上漆黑、但仍然属于人类的手掌。它痉挛着拼命想要从姜万岁手中挣脱,周围的黑雾漫发出沉沉的压力,犹如怒涛般要向岸边的姜万岁重重拍下。
姜万岁的手中猛然爆发出了夺目的白光。
“嗡……”
在陷入暴乱的黑雾里,时清淮首先发现了不对劲。在浓稠的黑暗中,她看到了一点像是幻觉的缝隙——白色的缝隙,随即这条缝隙却瞬间爆裂,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黑暗的大门撕开了,后面的白光于是声势浩大地散溢而出。
时清淮被刺激地微微闭了下眼睛。
“万岁!!!”
等光明的视野再度出现时,一声暴喝率先在她的耳边响起。时清淮心中一紧,抬眸便瞧见姜万岁竟被浊生体转身甩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到了墙上。
“时主任拜托你!”
余辰只来得及留下这么一句话,就飞身上前拦住了那只想要逃走的浊生体。室内的污浊大部分已消失,这似乎对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它浑身只附着了一层浅浅的黑雾,一只手也无力地垂在一侧,攻击力大幅降低,污浊弹显然更不能再生成。它狼狈地躲避着来自余辰的铁拳,拼命想要突破防护罩。
几番你来我往后,浊生体终究不敌,被余辰一脚踹到了防护罩上。余辰乘胜追击,只听“砰”的一声,一记铁拳已经重重擂在浊生体的前肩上,力道之强,令躲闪不急的它发出一声嘶吼,连后面的防护罩甚至都出现了隐隐裂痕。
下一刻,浊生体身上的黑雾却忽然褪去,露出了正常人的躯体来,这让余辰再度砸向它面门的一拳微滞。
——被污浊侵袭后的浊生体根本没有恢复本来面貌的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可穿着防护服的年轻人正闭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躺在那里。
而就在余辰捏紧拳头时,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颗种子似的的黑粒悄悄从防护服包着的后颈椎处“游”了出来,它飞速贴到了防护罩的裂痕上,本就很小的体积继续变形、缩小,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时清淮对姜万岁发动了异能。她倒在一片血泊中,呼吸微弱,昏迷不醒,浊生体的那一下不知摔断了她多少根骨头。时清淮的异能力能在几秒钟内就让濒危的伤者身体恢复如初,因此姜万岁的伤痛很快就被完全治愈了,但异能力的亏空却没有那么简单能补全。
时清淮将姜万岁抱进怀里,意外听见她动了下嘴唇似乎要说话,连忙将耳朵凑了过去。
“万岁?”她轻声喊道。
“妈,”姜万岁意识不清地喃喃喊着,“妈……”
作者有话说:
无
梦境与回忆“妈,为什么我不能出去?……
“妈,为什么我不能出去?”姜万岁的声音里透着股不乐意,“我现在已经不生病了呀……”
比起之前,十六岁姜万岁的身体度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安稳期,没有时不时的发烧、咳嗽和虚弱的卧床,她的四肢变得有力,精力也越来越旺盛。姜千遂为了满足她日常活动的需求,把家的范围又扩大一圈,在原本家的基础上开垦修建了大大的后院和仓库,并且竖起了高高的院墙、搭上了高蓬屋顶。这让姜万岁很是新鲜了一段时间,每天都在跑跑跳跳,并且根据书本的知识和母亲偶尔的指导来锻炼身体。
她坚信自己会越来越健康,也越来越想去外面看一看。
毕竟母亲几乎每天都会外出打猎,姜万岁也想跟着她一起,而不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
“还不行,外面很危险……越来越危险了。”然而姜千遂还是拒绝了,她的态度坚决而不容辩驳。但为了让女儿开心,她承诺会在下次出门时给她带回来一台电视机。